他走下石阶，回首，“聊聊？”

“若是这样，那我宁可无家可归。”重九抿着，神前所未有的定，“他们将我丢下这么些年，我早没了爹娘，只有师尊。”

林浪了然，轻轻叹气，“也是，我早该想到，毕竟你里着楼家人的血。”

“那若是他们要你回去袭承家业，但不能再对你师尊有非分之想，除非……”林浪觑着他的神，续：“除非你肯娶妻生。”

“月神教独守滇疆，远离中土，便是不为世所容那又如何？”重九不以为意。

“是林某唐突了。”林浪敛眉，笑了笑，“非为轻薄，只是林某名字里带个浪字，行事自然难免放浪些。”

林浪喟然长叹一声，拍在他肩上，沉沉地笑起来。

重九怫然恼：“你偷窥？！”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二堂，穿过回廊，来到后院。重九等了大半天都没听到一句话，忍不住问：“林先生找我聊什么？”

重九神微沉，表情不悦。

“是……就想找个男人玩一玩，还是，”林浪顿住，“还是真的？”

重九想了想，很快：“自然是愿意的。”

“什么意思？”重九蹙眉，隐约觉得他话里有话。

“难你想一辈呆在月？”

重九眸光一沉，“林先生慎言。”

重九没听清，“林先生说什么？”

“是个有血的，我喜。”

“有问题？”重九抬眸。

重九嫌弃地看他，“你个糟老，离我远。”

林浪倒也不着急，在一边静静地候着。

“是，不老。”林浪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笑容更甚，“我也没想到他那么，被人亲了竟跟个大姑娘似的，当真是可得。”

林浪沉默良久，叹了气，“罢了，不说这个，换个轻松些的话题聊。我听阿漪说起，你被蘅教主捡回去时，磕到了脑袋，把你的爹娘都忘了？”

“你说要是你师尊听到这话，会不会觉得有被冒犯到。”林浪挤了挤睛，表情促狭，“他可比我老得多。”

他泛红的耳际扫过。

“什么？”重九微怔。

过了许久，重九抬起来，咬了咬，“又不是有皇位要继承，什么非得娶妻生的？”

林浪险些被呛住。

林浪盯着他，目光灼灼。

重九心说这个话题一儿也不轻松，答：“前些日想起了一些，只隐约记得我从前叫楼恪，族中排行第九。”

“师尊才不老。”重九反驳。

林浪瞳孔骤然一缩，“楼恪……”

他曾为人所弃，忘却所有，过去如泡影般虚无，未来蒙着层层迷雾。

重九一时怔住，低陷了沉思。

“哪里，路

林浪在一棵梅树下驻足，用靴尖拨着地上落叶，漫不经心地开：“你对他，认真的吗？”

“没有。”林浪摇摇，继续踢脚下的叶，“若是你爹娘现在来寻你，你可愿意同他们回去？”

“没什么，我是想说……”林浪视线在园里逡巡一圈，思忖半晌，：“沧族人重理，若是只圈个娈寻寻乐，倒也无伤大雅，若要结作连理，那可不为世人所容。”

重九略一犹豫，跟上去。

是那寒山上的一缕月光，填满了他如洗过的这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