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显听刚张嘴要答，复又顿住，苦笑起来。老伯也不等他回话，自问自答说：“你是他哥哥吧，你俩长得也不像啊。”

归宿。程透从前是有的，大抵现在……叫自己没了。他能去哪儿，程显听是最没有资格发问的人。

天边渐渐染了将亮的青，楼下，客栈老板如约牵，去几里外请早先见过“青年修士”的老人过来说话。儿似是不太情愿，被主人训斥几句。程显听望着老板扬尘而去，不知不觉又走起神来。

老伯眯起了，浑浊的仁儿将程显听的样尽收底。他默了片刻，慢慢地说：“他问我附近有没有地方邪作祟，我指了方向，你过去看看罢。”

山的山界前，已能知到程透并没有在，便也不回地又上路了。青年不在豫州，他果然没有回来。

“不好，不好，”这次，老伯立刻回。“他说话的时候总是要愣一下才回答。”他努起嘴抿了抿，指指程显听，“像你一样。”

老伯咂了咂瘪的嘴，答非所问说：“你是他什么人呀？”

上了岁数就是这样，也不人家不听，坐下便自顾自絮叨个没完。程显听耐着听完了老伯崴脚后被青年背回家，老伯说话本就不利索，官话也讲得不好，乡音很重。程显听蹙起眉努力地听着，好不容易老伯说累了端起茶喝，他忙问：“老伯，他往哪个方向去了知吗？”

他不停地诘问着自己，像是孜孜不倦的阿难陀。可他的内心终究无言，没有人对他的诘问诲人不倦。

客栈老板在账台后面拨算盘，见两人说话费劲儿，扬声哭笑不得地用乡音讲了几句话，老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有不利索地回说：“知，我知了！”

不多时老板就回来了，背上驮着位枯槁老人，脸皱成了团儿，睛也很浑浊。老板把他从上扶下来，老人颤巍巍地走屋里，程显听忙下楼去迎，还没说什么，老人一把扯住程显听的手嘴里糊：“好人啊，好人。那个后生是个好人！”

程显听去过很多地方。

他转睁大睛打量了程显听半晌，嘟嘟囔囔：“我问他你去哪儿呀，他说不知。问他家里人呢，他说没有家里人了。叫他留下来，他又不肯。你不是他家里人，他没有家了。”

一望无际的草原连着无限延伸的天，银河如带，闪烁着冷冷的光泽。雪白的衣袍同样在温的火苗下淌冰冷的弧光，他是客栈唯一一位异乡的客。可是究竟哪里不是他的异乡？哪里是他的归宿，哪里能到儿呀？

晨曦里弯弯的草着了，蹄踏开珠上碾碎的金屑，向着朔州奔波。策扬鞭，一路上是差不多的风景。程显听凝视着街上的人，他不知已又过几个千年，万丈尘埃中的人却终究没什么改变。苦难、疲倦，懵懂或迷茫的，他总是那个格格不的，下生凡间。

有时候是骑，也有时候用走。他慢慢地跨过

老人有些齿不清，说的话却句句戳在程显听的心上。他慢慢垂下，茶盏中一粒茶针浮浮沉沉。程显听嗓有些涩，低声问说：“他看着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