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显听慢慢地自还未倒塌的、停滞的廊上走过。他伸手过那一廊，余晖里仿佛晚钟又在回响，他垂下的睫被火烧一样的辉光染上些许尘世的颜。程显听停下了脚步，他坐在了悬崖边上，把轻轻地靠在老旧的殿上，如同小殿下一样。

“嗨呀，年轻人。”老人怜地顺了顺白的鬓，“凡事急不得，自有因缘呀。”

兰若

“殿下……”

老人既不问“他”是谁，也不曾劝，只是理着的鬃又说：“回去看看呗。”

程显听从大梦中醒来，就着庙门前的溪洗了洗脸。昏黄的月光不甚明亮，矮矮地悬在后的阿上。

程显听睫上还挂着晶莹的珠，几缕濡了的发贴在侧脸上。他朝老人微微一笑，也淡淡地回说：“不成呀，有要的事，得赶。”

这话好似醒了年轻的男人，又让他更迷茫起来。程显听颔首站在瓦檐下默了半晌，才抬冲老人：“劳驾，再借厢房用用行吗？”

犹豫须臾，程显听老实说：“梦到了……尚且还能挽回的时候。”

。久到他有刹那以为程显听真的就在前。他又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个幻影格外的漫长，是因为那个人真的日日夜夜在思过前读书抄经，长跪不起。

青年一下就忆起来了，那人说过的，思过的光束。“只是为了迫我专心。”

老人似笑非笑起来，“去吧，让再歇歇。”

小殿下，你有家吗？谁在等你回家呀。

是疼他还是恨他，程透说不上来。

他的神情总是有冷漠、又有恹恹，好似总对这火宅恶世提不起兴趣。他永远都会是这样，他漫长的生命里永远都是这样。就算所有人都老去，化作下尘土——

天将亮起，这座旧庙里有位看殿的老人，鲜少能遇到过客。他对程显听的故事不兴趣，倒是很喜那匹，月亮尚未退却便起来喂，瞥见程显听，老人淡淡地说：“再急着赶路，也得让儿歇气儿啊。”

老人却好似无意打听他的事，并不往下接，只是了随：“豫州不远啦。”

离豫州愈发近，心里便愈发惴惴不安。

山仍是那座山，只是再没人敲钟了。

后忽然传来的呼唤另程显听的了下

没了最后那人烟，鲜活的草肆意地长。长到朱红的瓦檐上，长到长廊温的地板上，长到所有倒塌的隙里。无边无际的长廊终于有了尽，连绵倒塌的碎瓦间冒几朵洁白的野。空无人烟的芥庙永远停在了那天，沐浴在永不退的夕中。垮掉的曾经，只有它记得那些故事了吗？

程显听苦笑起来，忽然脱而说：“其实我仍不知他是不是在豫州。”

程显听滞了一瞬间，还没开，老人又问说：“了什么梦？”

厢房很旧，有无法挽回的霉灰味，想必是非得拆掉了梁与曝晒一回才能好。程显听回到屋内掩上漏风的门，他极缓地了气。屋内绽白的光，他抬脚迈，随着白光消散，影一并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