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殿下从池中走，那并未濡他的衣衫。他抬手对着倒影束发，而后两放空地对着远方的菩提树神。程透便望着他，他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亦不知此刻的他是否还记得自己。

程透走了过去。他伸手碰了一下小殿下的长发，指尖却穿透而过。他兀自慢慢抚着他的鬓，“你看看，你怎么能念这样的话呢？荣华易逝，法无常在……从你中念，是多么难以令人信服、多么孤独。”

菩提树下盛开着九的莲。小殿下站在莲池中披散着长发，他仍是双淡漠的，静静地低下。那双梅骨似的双手捧起了些池，轻轻洒在莲上。白莲被压弯些，像是对他了。

小殿下，小殿下。

海之外，圣洁的白消逝，血与墨似的黑铺天盖地。

他望着跪在那里的小殿下。

他缓步朝着海的边界而去，程透这才察觉自己已能踏，便远远地跟了上去。

凝滞着黑云的天际，到是哀嚎与尖叫。程透怔住半刻，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岭上仙。好在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这里并非洪荒塔，而是地狱。

无数莲华尽情盛放，在菩提树温柔的影下，安享着殊胜的命运，救众生。

白光再度盛放，小殿下握着骨鞭回到了海。他扬手轻抬，骨鞭便节节收起，化作一串长长的砗磲珠链绕在了腕上。小殿下走到了菩提树下，他屈起跪在了婆娑的树影下，仿佛倦了般、轻轻闭上了双。

“沧海迢迢，尚存迭竭；松柏常青，亦有枯时。于是荣华易逝，法无常在，富贵无用——”

程透不知自己在海中站了多久。他觉不到时间的逝，却很想小殿下。小殿下，一整个纯白，不染颜。他想到了许许多多，终于连接成线的过去，他所不知的故事。他离他太远，却比天下所有人都要近。

俯下去，细细地，密密地吻他。

青年慢慢阖，再睁开时，定而清明。

半晌，小殿下伸手从莲池中摘下了一朵莲。他刚要再去取，却发现指尖到的竟是朵难得一见的并莲。小殿下的手停在了原，他顿了顿，并没有摘下，只是收回了手。

他如雪似霜的小殿下，快要化在那纯白里了。

他无可避免地想到了中写过的那个挽莲池。小殿下便是如此，挽着妙香萦绕的莲，狭着淡漠的，救人间。

程透回到了菩提树下的莲池。

血海翻，恶鬼哭嚎。小殿下白衣如雪，薄灰的长发在腥风中微微扬起。你如此净。仿佛这些肌理下不是温的血、粘腻搏动的脏，甚至没有森森的白骨，只是盛满了月与雪气。

白光在前闭合，一片血红中，唯有小殿下洁白的影，像是滴红蜡的一粒霜。

程透抬脚要跟去，却发现自己被挡在了海的边际。

他一手怀着散漫晶莹珠的莲华，银白的骨鞭如游龙惊鸿。寒光闪闪的刃儿随着他的缓步拖在地上，发锁链环节般的声响，天际血海涌起浪，仿佛要将他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