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园丁候在外面敲敲玻璃，黛西也没回，只说：“等我一下！”然后用巾帮以撒净脸，轻轻着他下左右转转，看是否有刮得很净，确认无误后，就笑眯眯地跟他别。

冬季日很短，看房内越来越暗，以撒却没有灯，默默地静立在窗前，炉火把他的背烤得很和。远的余晖仅有薄薄一线，倾斜着没地下，穿大衣的灯人沿路走来，一盏一盏亮街灯。

无聊透的以撒开始在泽维尔的房里旅游，也没什么有趣的。书看不懂，画欣赏不来，柜里白底蓝的瓶敲起来咚咚响，不知除了拿来装还有什么用，桌上五颜六的小看上去用途就更匪夷所思了。

“……我以前有记笔记的习惯，只是现在懒透了，一提起笔就打呵欠，”泽维尔从前袋摸镜，朝镜片呵一气，用手帕拭后架在鼻梁上，“对了，李，我之前跟你说要找的人找到了，完全是巧合，我这么多年……唉。不过我已经决定回去专心打理家里的生意，一战后损失太重了。”再说天堂的任务也太多了。

西从苏格兰来，却是个国式的活泼女人，今年四十岁，和园丁是两。他们每天晚饭后都回自己家去，第二天一早再来，也就是说，差不多现在就要走了。

“侦探的笔记就像英国作家的风景描写，怎么能忍

以撒站在门，手在袋里，倚着门框，目送他俩蹬着自行车离开。黛西坐在后座朝他使劲儿挥挥手，小自行车晃晃悠悠地远去了。

泽维尔的笔记本数量并不多，不到一年，他就不再记录不懂的词汇，内容换成了一些天堂注意事项，每换一本，都把其中最重要的几重新抄在新本上，其中，那两句“不想喝领导的茶就及时续订报纸。”和“少闲事！”跟了三四本笔记本。再后来，笔记本上开始记录一些刑事案件相关的事，以撒突然想起来这个天使好像还兼职侦探。

不过，随着笔迹越来越成熟，记的东西也越来越少，而且记录的时间间隔越来越大，最后一本只用了三分之一，末页和倒数第二页的记录时间相差了好几年。

我当时说他没两年，猜得果然很准嘛。以撒叼着苹果，一边翻笔记一边想。

泽维尔还没有回来，是因为知我反正跑不掉吗？以撒突然有郁闷。他一个人待在家里无所事事，想到不去哪里，泽维尔都能拎猫似的把他抓回来、或者让他冷汗涔涔地倒在地上丢人现，就觉得连门走街串巷都没劲了。

被称作李的亚裔男人慢慢跛着走来，他端一杯茶，放在泽维尔手边，就在印着“李启明——保密者私家侦探社”名片的边上。

以撒去厨房偷了个苹果吃，一边吃一边逛到泽维尔的卧室，这间屋一看就属于一个单男人，陈设简单——要是离开黛西，可能还会很。他的床有一本，边上立着一尊圣母像。床的另一侧有只大箱，没有锁，里面存放着一些旧，主要是笔记本，最早的那本已经蛀了一半，大半纸页脱订，上面的笔迹还很生疏，第一页记了好几个单词，旁边打上问号，上记录的时间是1651年秋，正好是他们俩第一次见面的前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