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是呀，”魏昭明说着说着眉就搅在了一起，“容钧，我之前怎么没有疑惑，有三姨太，怎么没有大姨太二姨太？”

“我还看见，看见我娘给我纳妾......还有个没见过的女人......被投井了。好像，好像是二姨太……”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奇怪，什么都好奇怪。”魏昭明越说神智越不清不楚，他拼命地摇晃着容钧的袖，“怎么回事，你说是怎么回事！”

魏昭明傻傻地看了一容钧，好像一瞬间没有认来他是谁。下一刻，他突然惊叫起来，拼命摇晃起容钧的手臂，”容钧，容钧，梦眠被人害了，是被人害的！“

魏家祖先倾尽财力修建了风大凶的魏府。魏

“不，不是，”魏昭明神经质地瞪大睛，森森地对容钧说，“她托梦给我，她的嗓，她的嗓是被人害的！”

秋天好像一下老了，魏昭明没有见过雁群从宅上空飞过。

容钧这样说着，魏昭明就觉得自己耷拉了下来，黏糊糊地怎么也睁不开了。

他走到树下，仰望着枝杈。想起儿时在树下发生的不少轶事，有和容钧的、和娘的、还有和娘亲的。其实父亲去世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是他最快乐的时候，那时候娘亲不再门打牌也不再大烟，在家里招呼这招呼那，支撑起整个魏家。偶尔闲下来，她就会给魏昭明织围巾，鱼骨针，又快又密，她手很巧。

”说什么呢，她不是自杀吗？“容钧淡淡地问。

可惜魏家还是渐渐败落下去，魏昭明从来没有怪过母亲。明明在父亲去世之前，魏家就已是苟延残。

容钧眯了眯睛，缓慢而温柔地抚摸了一下魏昭明的发丝，“明儿，你还看见了什么？”

魏昭明坐在灵堂的门槛上。他无意识地搓着一片树叶儿，突然放到嘴边呜呜呜地了起来。支离破碎的音调并不成曲，他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丢到地上用脚碾碎。

魏家祖先本是个小乡绅，某日不知从何听来了一个极为旁门邪的秘法：寻一个古代侯爷的坟上建一个大宅院，这个宅院建得要集一切凶邪风，那王侯的贵气便散不掉，一直停留在宅里，魏家就能借这气起家，保百年昌盛繁荣。

容钧眉目间是黑压压的沉，俯把魏昭明捞怀里。”都说了不要在这儿睡，“容钧用脸贴贴魏昭明的脸，两臂将魏昭明捆得很，”夜间风大，着凉。“

“嘘、嘘，”容钧把魏昭明的压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他的声音好像有令人心静的力，”乖孩，睡一觉吧，睡一觉起来什么都会忘的......“

昭明恍惚以为是白昼。他又侧一看，容钧正站在他边。

心里空的，没个着落。

魏昭明想去床上躺一会儿，便去了容钧的院。院里的老槐树又又大，可惜死了。蚁群在树的踝骨咬下去，嚼碎，撒了一圈白森森的骨粉。树上挂的紫藤还开着，很奇怪的开着。魏昭明想，紫藤萝不是末夏初的时候开吗，为什么初秋还在？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记错了期。

魏家是百年名门望族。他倒听过魏家一个很可怕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