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织宁曾睡在她旁边同她低语，桌案上曾放着她为自己收拾的行装，在这间屋里，曾经一抬便可以看到的影却永远消失再也不会现了。

但阿岭似乎什么都不知，因为许诺除了在那件事发生前的一个月主动请了去给各主那里送衣裳的差事外，她的言行举止与平时并无异，即便在那一日也是如此，而且她也全然不知什么引皇帝驻足的香味的事。

正因如此，那个意外才让人更痛苦。

苏蔷红着，伸手和她抱在了一起。

苏蔷知她为何而哭，心中亦是一阵酸楚，好不容易才忍下了亦要奔涌而的泪。

与以往并不算的阿岭抱痛哭相拥而泣并不在她的计划中，但此时此刻，她却觉得这世间没有人比阿岭能更懂得失去织宁的痛苦究竟有多了。

这是她在过来前并未计划好的。

与她同住的另外两位姑娘虽然面生，但在见阿岭看到她时的如此模样时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原本正在说话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目送着她们两人了屋，也没有前去打扰。

“我还以为你将我给忘了呢……”关上了门，阿岭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声音哽咽，“织宁她……她刚在的那些天我日日夜夜地难受，石姑姑本来允了我去明镜局找你的，但她说你定然心里更难受，让我先不要去打扰你，让我过几日再说，可后来她又说你了，所以我……”

阿岭的哭声更大了，让她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悲痛，一阵又一阵如波涛拍岸般的悲伤不停地袭来，着泪无声而落。

她会报仇，会让所有将织宁当作棋来利用的人付代价。

织宁与许诺刚离开没有多久，浣衣局便又来了新人，这便是城，只有离开的人，没有旁人无法替代的份与地位。

从相识到分别，织宁与她从未经过生死考验的情看似淡若清，但相的每一时每一刻都早已成为她在琉璃时的一习惯，离不开也躲不过。

不久之后，仍然住在那里的故人却只剩阿岭一个了。

最后那半句话，她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了。

人们常说莫要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虽然织宁在世时她们的关系已经亲如妹，但她心中清楚，她待她并未尽全力。

她们相互信任相互依靠，没有谁比谁更重要，没有谁比谁更独立，她们需要彼此，这似乎早已是一本能。

于她而言，织宁与泉姨一样，都是她相时无所疑分别后有所思的亲人。

“在你时，有一日她派人将我传唤到了万福，说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她要将我调她的寝事，那是她被封妃后我第一次见到她，全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让我险些认不她了。”在她离开前，阿岭最后迟疑地，“说实话，当时我还激她的，毕竟浣衣局的日这般苦，我也想有更好的

当织宁在白瑜受尽折磨时，她恨自己无权无势无能为力，那时的她便已经不是过去的自己了。

见了她来，正在洗衣服的阿岭先是一愣，随即话还未，睛却先红了，泪倏然而落。

不知过了多久，苏蔷抬时，泪朦胧中似乎看到了织宁正坐在床榻上对她微微一笑，那个笑容虽然近乎勉，但却如昔般纯粹而净，似乎在安她，又似乎在担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