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澈数钱的动作应该是被周骁打断了，因此他慢条斯理地将那叠百元大钞码好，拿起来又数了一次。周骁冷看他的指尖在纸钞间以极快的速度拨动，一边在心里跟着他默数，数来发现大概是一万二。

周骁起的动静不小，黎澈听见了，抬起看了他一说：“你不是吃褪黑素了吗？”

他以前早起的时候也喜坐在宝来酒店的落地窗

黎澈低沉默了一会儿后说：“和给王学义的一样，每个月还你三千五。我要是挣得多就多还你。”

他英俊的面容与锐利的视线在床灯的映照下显得莫名有些鸷，黎澈有害怕，悄悄往后退了退，咬牙说：“二十四。”

“行啊。”周骁说，“几分利？”

大学时候黎澈那几门专业课的利率计算作业都是周骁代写的，他用手机的计算算了半天，抬对黎澈说：“银行贷款利率算，每年5%。每个月能还多少还多少，下年本金重新给你算利息。”

无数鬼魅在他后张牙舞爪地追逐，周骁不要命地向前奔跑，这条路漫长得仿佛没有尽，他跑到疲力尽，两只脚像了铅般沉重得再也张不开，才堪堪看见前现了一座佛堂。

周骁看他忙乎了半天，开：“这不是有钱吗，怎么不还？”

周骁经历了那么一场噩梦，再加上没睡够，心情更是雪上加霜，语气也是十足的不耐：“早就没效果了，我把剩下的吃完而已。”

条狭长的小路。

像一只受惊的小猫，躲在角落里炸，只会朝他委屈地喵喵叫。周骁好笑：“那算个账吧，你准备还多少，怎么还？”

睡意被这一通折腾驱散得无影无踪，周骁索也不睡了，从床上下来去浴室洗漱，顺便把冒的胡茬用剃须刀刮掉。等来时黎澈已经将箱合上了，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飘窗上，裹着条小毯向下眺望。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时间，心想黎澈是不是有病，凌晨四半不睡觉，反倒蹲在地上数钱。

地藏菩萨手拈佛珠对他微笑，前一抹昏黄幽火在空中静默跃。

“这是我妈和在疗养院三个月的钱。”黎澈立刻把塑料袋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他说，“你的钱我会还你的，你个人吧。”

“哦。”

纵使夏天太得早，凌晨五多的天空还是黑蒙蒙的，而黎澈歪着脑袋靠在窗上，不知在看些什么。

法律承认的利贷利率差不多也就这个数了，在南市这标准的消费低收地区打零工每个月赚五六千就天了，黎澈还得自己的吃住，上哪儿还他本金去。

他闭上睛，床灯的亮光透过呈现的光就与梦中的那盏幽灯无异，看来他能这荒诞离奇的梦，黎澈绝对是罪魁祸首。

黎澈安心地了气，将钱用橡捆好，又从行李箱里一个红的皱的塑料袋裹好。

黎澈的表情看起来如释重负，轻声说：“谢谢。”

周骁从梦中惊坐而起，伸手一摸自己的后背，满是冷汗。他用力眨了眨睛，看见另一侧的床灯亮着，黎澈穿着睡衣蹲在床边数钱，旁边的行李箱摊开躺在地上，里面都是一些内与单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