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半过后就没有地铁了，回家只能靠夜间公。凌意翻两张零钱，沿路灯步行去站。

没人说话。

要想拿回手机，不跟厉醒川照面是不可能的。见了面说什么，还装不认得吗？

手机桌面还是他跟醒川的半副合照。

等了约摸十分钟，夜班车到跟前。门一开，下来两个女中生，笑着炫耀彼此的手机桌面是偶像的哪张帅气写真。正要上车的凌意听见后如遭雷击，心里一声惨叫，双手捂住了脸。

“伯母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早上十抵达帝景，下门禁时心近180，一接通，又骤停。

她念牌上的

里面的人说：“稍等一下。”

“我——”凌意手足无措地低去翻包，刚翻工牌的带就被厉微夺去。

恐怕不行。

两人猝不及防相见，厉微先是诧异，接着瞳仁缩，画了淡妆的脸上五官通通移位。

“伯母……”

本来鼓足勇气脱去罩来见另一个人的凌意毫无准备，一下被十足的恶意泼了整脸，骨中都透着寒，“伯母你误会了，我只是来拿手机的。”

他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怕什么，明明这两年也曾发了疯一样地找人，等到人真的现，却开始踟蹰不前。

“凌意……怎么是你？”

“好啊你！”厉微本听不去，右手将他的手机握得死，手都凸来，“你们什么时候联系上的？我儿刚过上几天安生日你又来纠缠他，当初我说的话你当耳旁风是不是！”

声音莫名威严。

“上、上。”

不知为什么，听见这个嗓音，他后颈忽地一凉。很快门被人打开，来的本不是保洁，而是——

他不自觉后退半步。

他决定去碰碰运气。

门禁里静了一会儿，大概是在确认是否确有其事，然后才说：“上来吧。”

当晚辗转反侧到三，第二天着大的两个黑圈、冒着被辞退的风险又请了半天病假。

应该是昨天那位保洁吧。失落的同时他也松了气：“您好，我昨天来量房的时候把手机落在小朋友的卧室了，方不方便现在上去拿一趟。”

“那是哪样？”

凌意一怔，觉得不像保洁。坐电梯上楼，神经忽然绷，说不缘由。到大门，门已经是开着的，他没站太近，“您好，我来拿手机。”

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厉醒川的妈妈，厉微。

厉醒川一向不主动，因此仍由凌意主动。他轻轻：“早。”

“到底上不上啊。”司机大声促。

结果回应他的却是女人的声音：“你找谁？”

“你、你居然敢找上门！”

此后好几个小时他都神经张，忍不住想厉醒川有没有看到，会不会认来。如果认来，又会怎么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