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枪看着她转回走了，伸长了脖，想看她到底了哪间屋。可惜夜幕很快降临，小娘的踪迹便无可寻了。

潘小园吓了一小，有后悔给他安排在外间的房舍了。这人睡觉都带刀，谁知会不会像曹一样，莫名其妙就给自己来一下。她不打算用自己的小命冒这个险。

话说回来，他又是在防谁呢？

对方笑：“娘若是要什么稀罕件儿，那可不能保证，毕竟咱们的人还有见不得光，什么事儿都讲究个快，可没工夫帮您一间一间店面的找。再说了，太贵的东西咱也买不起，对不？”

武松上的所有杀气似乎都是从睛里来的。现在闭了，睡梦中的面容简直可以称得上一个“乖”字。面上的所有棱角都被月光柔和了，脸颊还微微泛着酒后的酡红。嘴角抿得的，好像睡觉时也守着风，不愿在梦境里多说一句话。

那小喽啰见她沉思，不由得又讨好一句：“今儿可是十四啦，小娘需要什么，赶去找那周老三列单，不然，小弟给你捎话也行。小的名叫刘枪，敢问娘如何称呼，是哪位大哥房里的？”

潘小园觉得耳一动，追问：“什么叫太贵的买不起？我若是有钱呢？”

实在是难以想象，他里的那狠劲儿究竟从何而来。

采买——喏，最近两年一直是周老三负责，他就住后面那排耳房的第二间，每月十五日发。凡是日常需要的都能买来……”

潘小园喜望外：“真的？什么都能要？”

他的膛缓慢地起伏着。在谷县时，他总是一公服，让人看也不敢多看一。而现在，渐渐的，旁人能看到他骨里的豪放不羁。他手总是有一柄刀，似乎只有如此，才能提供给他一些画蛇添足的安全。以前他带的是规规矩矩的朴刀、腰刀，而现在，渐渐的，他的选择越来越任，有时候是解腕刀，有时

只要那周老三没有在济州府嫖娼被抓。他心中默默加了一句。

潘小园轻手轻脚回到属于武松的宿舍。那一房一厅的里间本来有个小后门，通向她的卧室，下还挂着个生锈的锁，没拿到钥匙。因此只能从武松那边去。

在他门外听听，他似乎已经睡熟。门推开一条小，只见白光轻闪，他手边那柄刀映上月光，在她里刺了一下。

这样一个人，他会梦吗？又会梦见什么呢？

潘小园微笑：“不用啦，多谢大哥。天黑，家告辞。”

潘小园疑惑：“项？”

那小喽啰哈哈大笑：“这可对不住，你家官人的家产早就充公山寨啦，可不像以前的富贵日！不过你别担心，既然来了咱们梁山，那一切都是山寨负责，吃穿都不用你愁，过年也有新衣料发。日常用品也不用你钱。只是你若非要买什么太贵的件，什么金钗玉镯，那不好意思，得从你家官人的项里扣。这得跟你家官人商量好，免得，嘿嘿，说不过去！”

见那小喽啰笑而不语，她自己琢磨琢磨，也明白了。所谓项，大约就是“劫富济贫”所得的不义之财，也就是山寨的主要收来源，照功劳大小，分给相应的人。

在门逡巡了好久，始终不太敢去。盼着他翻个，或是手臂动一动。等着等着，目光就凝在他的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