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9.10

潘小园脑发懵，汗透了前后背，一滴滴的带走了上所有的力气。直到双臂被重新挟得了，武松一跃而起，将她带离那块光光的岩石，一落到平整草地上，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她轻轻推开，自己退两步——好像方才那么久，一直抱的是一汪手的。

灯影沉寂，月光斜洒，空气里浮着木叶声簌簌，夜的虫豸喁喁低。

扈三娘不为所动，语气居然说不的忧郁，“那我也要他。宋领不必再劝。若是再败于他手下，我也认栽！——况且，另外两个，还未必如何呢。”

宋江继续问：“娘真的想好了？不会还是那……”

武松被“笼络”这个词挑起一丝火气，话音冷淡了些，说：“你休要激我。来日相见，各自使十分本事便是了！”

“那你也不能……当初你连败我梁山七位好汉，你选谁不行！林冲是唯一胜过你的那个，他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功夫又是克你的，当日你在他手底下，熬过十招没有？你选他，你……你不是找死么！”

扈三娘默然无语。

他脸有奇怪，半闭，仿佛是痛，仿佛刚被什么人无声地揍了一拳。

宋江已经走远了。小黑屋里的灯灭了又亮，依稀听到扈三娘在里面长吁短叹。

话说到最后，骄傲的语气突然弱下来，让别人怀疑她到底有没有真的想好。

声音细微，恰好能透过房屋后面的板，而不让守在前门的小喽啰知觉。

这是告诉她，他并没有事先和宋江通气。但一上来就自报家门，用意也十分明显。

“你换一个。就算输了武松，你也能两胜……”

“不是让我自己选么？”

扈三娘咬着嘴，慢慢说：“林冲那厮，我要跟他打。”

宋江叹了气，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怎么非要他，你打不过的。”

大半了。若是还有些叫不上名字，我可以……”

武松神这才慢慢回复正常，虽然明知看不见，还是朝扈三娘的方向一拱手，低声答：“武松冒昧，今日是凑巧路过，不由己，休怪！”

“你这是把自己往死里！你选谁不好，你……”宋江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低声提示：“以往接受断金亭三战的好汉，他们自选的那位，一般都是吴学究……”

小黑屋里，扈三娘忽然冷笑一声：“外面的可是梁山的朋友？手倒是不错。宋江听不到，以为我也听不到？”

扈三娘竟有些哽咽，斩钉截铁地说：“林冲。”

潘小园居然也完全不敢看他，最好是就地挖个，直接通到泊里，把自己浸上一整夜。两人面面也不敢相觑了，各自看一边。

扈三娘打断他：“何必费那力气？我……我……我已经、想好了……”

扈三娘咬牙开：“我心意已决，若输了，那便算是命，我扈三娘死而无憾。”

宋江似乎在连连摇，“我看你也未必能赢武松。莫说他赤手空拳打死过大虫，前一阵，明教十手一起围攻他，据说也没占得多少便宜，反被他撂倒三四个。扈三娘，宋江冒犯问一句，你是比那大虫厉害呢，还是能跟明教十手比肩？”

扈三娘低声：“武松，嗯，你就是武松。我哥哥以前常提你的名字。没想到你也让梁山笼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