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他那个七八岁的小儿十分嘴快，嚷嚷着：“潘姨你不知啊？断金亭今天有大闹——人打架！大伙都去抢地盘啦，那些叔叔伯伯，分不开的，就让我们小孩去排队占地儿，这会闹着呢！爹，咱们再不去赶称，一会儿可看不着啦！”

潘小园一雾，简略介绍了下，也忘记要跟萧让谢的事儿，环顾着几乎荒无人烟的教室，问：“先生，今日这是……”

当然这些金大本人都一概不承认。自我介绍的时候总是十分低调谦虚，说自己不过是个刻印章的。武功么，也会那么一儿，当初吴学究安排的梁山速成班——三脚猫的本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只有角落里，萧让的一双儿女，此时正探探脑的扒着窗看，小辫一晃一晃，那睛都快对上了，一副坐不住的模样。想来若不是摄于老爹严威，这俩小孩也是要往外跑的节奏。

当然，他对外宣传的正经生意，是刻字刻章，雕刻石碑，职业素养也很不错，人送外号“玉臂匠”，颇多回客，生意兴隆。

教室里门可罗雀，几乎没人！

萧让痛心疾首，叹：“世风不古……”

难今天放假？不对，萧让正坐在教室里面，愁眉苦脸地朝外看呢。见到潘小园带着贞，睛一亮，小碎步迎了来，动得老泪纵横。

而金大，就是当时济州府内，数一数二的造假手。

潘小园依旧不解，问：“难山寨今日有什么大事？萧先生，孩们都去哪儿了？”

萧让依然在捻须慨：“唉，这年，倒是闺女们都开始读书了，想当年……哎哎，刘家小姑娘，今天算是老夫给你开小灶，快找个地方坐，地方随便你挑……”

到了书院门，潘小园不禁一怔。

仔细想了想，今天是双日啊。若在往常，教室里面一定是闹闹，十几个年龄不等的小孩在里面疯，萧让在七手八脚的维持秩序。教室最后一排坐着个陶宗旺，照例一边胡，一边愁眉苦脸地补上次的功课。

金大一双鼠将她打量一番，笑嘻嘻地说了些客话，忙自己的去了。

于是恭恭敬敬地跟金大了万福：“见过金大哥，往后多有劳烦，还请大哥指教。”

但私下里，他都接过什么生意，大家至今还不太清楚。有人传说他和盗门有瓜葛，有人说他本人就是个隐藏的老大，上梁山纯粹为了避仇家。当今圣上好收藏金石古玩，更有人说，东京大内里的藏品，有一小半其实都是自金大之手，通过各渠传全国。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我就知，还是有人来上课的！——潘六娘，这位小姑娘是……”

小女

譬如现在，萧让私塾门那个“梁山书院”的牌匾，就是金大帮忙镌刻制造的。萧让说，光有牌匾太过光秃，门边最好还得有副对联，才像个书院的样。因此今日金大来，就是来测量门尺寸，回去刻对联的。

可今天呢，教室里只有空空的桌椅，上面歪歪斜斜的摆着书本、大字册、蝈蝈笼，说好的莘莘学，下一个没有！

潘小园对他丝毫不敢小觑。传说什么的，宁可信其有，就算不是真的，也得给对方一个面——梁山上，关于自己的夸张传说，不是也不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