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这样的抄书，还有一些古籍典藏，他也让她抄，她问起，他淡声，“这些没什么大用，但日后同朝臣吵架的时候能派上用场。”

如此，有第一日便有第二日，第三日。涟卿都是先拿早朝中的事情问他，他也针砭时弊，观犀利，不拖泥带。

“那也不能，冬日里会腹痛。”

涟卿诧异看他，“我怕。”

陈修远嘴角微微勾了勾，继续听她，“我下月临政，如果陛下希望的事情放在我手中置，那就不会下动；瘦死的骆驼比大，邱宗实就算是弃，他在朝中也有盘错节的关系，陛下面解决，这些冲突就不会落在我上。所以我应当置事外，不参与。”

涟卿其实不想听的，但还是莫名放下了手中的银汤匙，第一日，怎么也不能太拂了对方颜面，等稍后回寝殿再吃。

……

涟卿：“……”

我，我觉得这件事背后不简单。一个人，如果不在位置上，他还能使唤得动下面的人，那他在不在这个位置上，其实都无区别；而相反，他还在这个位置上，下面的人却全换了，他一个人都使唤不动，那他在这个位置上，也等于不在，兵不血刃……”

她也渐渐相信岑远真是罗逢中老大人的闭门弟，有经世之才，文武经略，并非没有真才实学的人。

涟卿还来不及神示意给柯度，又听岑远的声音悠悠响起，“上位者，应当自律。”

“一个尚书都没有价值了，殿下觉得说明了什么？”陈修远又靠近了些。涟卿眉微微拢，因为跟着他的思路，反而心无旁骛，“说明陛下要动人了。”

见岑远眸间笑意，涟卿知晓她猜对。

就这样，一晃三五日很快过去。

正好恰好柯度端了冰饮来，涟卿怕，夏日里屋里要冰，也喜用冰果。冰渣都临到嘴边，他指尖轻敲桌沿，“有一条，日后不要吃冰了。”

她低眉笑开。

涟卿听神，脑海中也在思忖着，便也忽略了他就在离她这么近的地方。

涟卿的表情等于默认，陈修远笑，“殿下不妨站在天的角度想一想，天的目的在何？但如果是我，我也不动他，这个时候最慌的人应当是邱宗实自己，他越慌，越容易脚。而天想看的，恐怕正是他有什么脚……”

魏相问起她太傅授课时

他继续引导，涟卿一面思忖，一面，“不闻不问，置事外。”

陈修远又问，“那殿下觉得，殿下应当什么立场？”

陈修远抬，“殿下说的人是尚书邱宗实。天让大换血，却留了邱宗实一人在，殿下觉得诧异，是吗？”

“殿下聪慧。”他知晓她聪明，话里也藏了赞许。

涟卿：“……”

但除却每日的朝堂授课，他还会让她抄书，她问为什么，他说先抄；等她抄完，又确实觉得今日讨论的朝堂之事，都在她抄的书里，可以举一反三。

*

涟卿：“……”

他怎么什么都知的？

陈修远行至到她跟前，继续，“邱宗实要是聪明，隔两日就会自缢家中；他要是不聪明，稍稍端倪，也会被“自缢”家中，他怎么都是一枚弃了，在天同旁人的博弈里，一枚弃是没有价值的。”

太傅看起来分明温和儒雅，但那略带的警告的目光还是让柯度一哆嗦。

陈修远说完，目光先看向柯度，“边伺候的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