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犹豫。

这是毋庸置疑的。

话里话外地说他们是小杂啥的。

他比对了好几家小店里卖的粮、和给的价格，选了粮看着最好、价格也合适的那家买下来。

黄明耀本来要拒绝，想了想：“我看看。”

“来来来，在这儿哪！你看看这颜、闻闻这味，今年才打的新麦面！真真的！”

他们没怎么上过学、识字不多，也想不到什么长远的，只想着要是以后每天都有这样吃饱穿的好日，那就是谁来都叫不走他们了。

所以黄明耀现在也是一个上动不动就揣着大团结的人了！

或许黄明耀没有学过自尊这两个字，也不会写，但他是个智商正常的人，知好坏。

施向西代了什么，他就去什么，不打一分一毫的折扣。

没人打骂，甚至没有人看不起他们兄弟俩！

哪怕不笑，也绝不可能挎着脸生意。

哪怕不是黄明耀自己的钱，他想起来也是激动得直打哆嗦。

黄明耀脑比黄明辉更灵活一，所以又接了这个新活儿。

没想到来了县里，还有更好的日！

兄弟俩格外珍惜现在的日，品厂要求什么到十分好，他们恨不得到十二分、十五分，就怕二哥嫌他们笨、品厂不要他们了。

把施向西说到的全都买好了之后，他就拎着箩准备走。

不光能天天吃饱喝足，顿顿吃的都不一样，还每天都能有一顿吃。

现在不一样，现在兜里有钱，卖东西的都要对你笑脸相迎、哥长短地说好话的。

而且这个活儿还有一个在厂里没有的好！

就是说以前计划经济的时候，拿着钱没有票、没有关系可能很多东西都买不到，合作社、供销社的售货员们一个个鼻孔朝天，说不卖你就不卖你了，你也只能说好话赔小心。

三顿都吃饱饭，已经是天上神仙一样的日了。

他活到这么大，还是一回摸到大团结、能把大团结揣在兜里。

不用施向西说什么话，他们都已经想好了，要死心塌地地跟着二哥一辈！

黄明耀这短短几天时间里，得到的笑脸比过去十几二十年都要多。

施向西在作间里缺了什么，就让他跑去来。

虽然施向西没说，但黄明耀还是警惕起来：“给别人买的，我也不知。”

黄明耀觉得自己再拎两箩也没问题。

这不再被人指指、用各难听话代表、走哪儿都被人笑脸相迎的日……

施向西不是到城里吃大餐、还是到小妹那儿吃好的，虽然没有叫上黄家兄弟俩，但每次也都记得给他们带些吃的喝的回来。

他不喜在他娘后嫁的那个村、喜施家洼、更喜西施品厂。

这么几天下来，远了不说，黄明辉兄弟俩现在也是吃过鸭猪羊、喝过汽的人了！

每样要的都不多，黄明耀一个人拎着一个大箩，让卖粮给他的店里用塑料袋装好了，他往大箩里一放，拎起来一也不重。

那个卖粮的大婶突然笑眯眯地问：“小伙，你买这是要回去当还是啥？”

现在是市场经济不再是以前的计划经济啦！

大婶倒不是真的要打听他买这些什么，因此他不回答她也不着急。

这是兄弟俩饿了一天一夜窝在漏风的墙角梦的时候都没有梦到过的好日。

倒不是自己想吃，而是想着二哥会不会也没吃过这样的好东西？

黄明耀来也是一样，从不想着没有在县城里逛过，要去转转什么的。

不是啥，总归是他们以前一年到都吃不上一回的啊！

他是揣了钱来钱的！

她顺着黄明耀的话就继续说：“那他是只叫你买这几样吗？我们这儿有今年新收上来的麦、还有新麦面，吃着可香了！要不要买啊？”

这样的好日就长翅膀飞了。

大婶说着说着又一把抓住旁边的一个塑料袋：“我们这儿卖的还有从南方运过来的新米！能蒸来香的大米饭，米饭的时候留下的米汤，加糖，那个味啊，又香又甜的！据说南方有些穷人家里生了娃娃女人没，就拿这个米汤当喂给娃娃喝哪，你说说多有营养！”

黄明辉兄弟俩每次都兴兴地叫二哥、接过来就吃。

什么意思？

黄明耀从来没吃过米饭、没喝过什么米汤、还加汤，他听都没听过，被大婶说的嘴里一阵阵的冒来。

他们已经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