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她和林宿白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到死亡为止才对。

这也是阮斐的疑问。就像人们相信地心引力是存在的、自然而然的一样，对于从小在组织里长大、接受这样观念和培养起来的他们来说，与搭档的关系牢不可破这件事也是无需任何怀疑的。哪怕组织儿被掉、大厦倾倒，他们四散而去，不必再为组织卖命，这关系也是不会改变的。

“，十四，你懂什么是吗？”

见林宿白对此事毫不意外的神，阮斐便知他对她见十六的事果然是知情的，于是改了改腹稿，长话短说：“她跟老十分开了。”

阮斐没有吭声，但她疑虑思考的神，已经替她了回答。

于是，她向十六提了疑惑。

空旷的风在阮斐里呼啸而过，她枕着手臂，仍旧缓慢眨着注视着林宿白，轻柔的光在她脸上落转，鬓发被微风动，“她说想要过新的生活。”

林宿白耐心听着，很合地接话：“嗯，为什么？”

阮斐没有即刻回答，垂着沉默下来，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说：“其实，上个星期我碰见十六了。”

“那你呢？”林宿白伸手将她被光染成金的发丝别到耳后去。

可林宿白是怎么想的呢？以后又会怎么想？偏偏这都是她无法左右的事，令人焦躁。

但十六的现却告诉她，没有什么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所以，”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商量的温柔，乌黑清亮的珠盯着阮斐，“以后我们不分开了，好吗？”

阮斐真想一刀扎过去，她这一刻突然就理解了那旧时代被人宣告了“上帝已死”的教徒的心情，觉得对方那“真理之笑”碍至极，令人作呕。她的确不知未来会现什么变数，她只是突然自私地想到，如果未来有一天，现一个“这样的人”把十三从她边抢走，那么她就会像被活活劈成了两半一样，永远无法再正常活着。

于是阮斐思考良久，尝试着去接下了一份独自完成的暗杀任务，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独立行走”。

本以为林宿白会纵容地说好，就像过往的每一次她提要求一样，却不料他静静看了她两秒，忽然笑声来，眉笑得弯弯的，动静引得周边同学都在好奇探。

为什么？

阮斐轻声说：“十三，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很好，我不想改变。”

“因为我不他。”十六这样回答，她看着阮斐，看向她的神同样不解，“十四，你难从来没想过吗？过去我跟他搭档任务，跟他一起生活，是我没得选——我们每个人都被安排着、决定着，谁又有得选呢？那并不是我真心想和他一起生活。你明白吗？”

怕林宿白不能准确理解什么叫她传达的“分开了”，阮斐还补充了定义：“就是她和老十掰了，解散了，各过各的，再不相了。”

昨晚是她这十年来第一次单独行动。哪怕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任务，不用关心布局，不用关心牵扯其中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只需要在目标人逃窜到穷途末路之时，为他奉上最致命的一击，仅此而已。可阮斐还是觉得不习惯，就像是一个人门忘了带上自己的另一边，重脚轻，总走得偏偏倒倒。

和他们一样，十六与老十也曾是一对生死的默契搭档。

林宿白观察着阮斐的神情，也趴下来，看着她说：“昨晚我也没睡好。”他修正了一下，“没睡着。”

下来，握在手里，原本没打算提及，却在被对方曲起指挠了一下手心后，说了实话，“就是有不太习惯。”

她怎么能让自己这样？

结果是，她不想这样。

“从前也就算了，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的神柔和下来，嘴角也有了笑，“我遇到了一个我，我也他的人，我想以后都能跟他在一起。我不想再过之前那样的生活了，所以我不需要再有搭档，就分开了。”

他温和笑着对上前排一个总侧偷瞄阮斐的男生的视线，转过来倚在座位靠背上，“没问题，宝儿，你不想要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他伸手在阮斐的角，像想让她笑笑一样轻轻一勾，看着她说：“你也要记住这句话才好。”

十六就笑笑：“十四，或许有一天，当你遇到这样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