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倒是不知。”

“夫人，卫小不敢忘礼。”卫祯明再拜。

送给穆先生的节对联，他也没想用什么特殊意象和典故来彰显自己才能，“天增岁月人增寿，满乾坤福满门。”只这一份最真挚的祝福岁岁平安罢了。

卫祯明心里想，难不成她说的是福佑寺正月初九的法会么？

到穆先生的宅邸时，两边仆人匆忙行走，接卫祯明去的是穆夫人，许是新年将至，穆府上下全然换了新衣，穆夫人也不例外，穿了一件新的绛红长袄施施然走来迎客，后面跟着穿小桃红袄的穆小红。

“你若是来找你先生可不凑巧，他刚离开家。”

卫祯明也没什么好送的，他挥毫写了几副对联，对联用的是上回从持慈庵抱回来的红纸。

穆小红也笑了，回：“卫哥哥，三年一度的会试提前了几天，定在了正月二十八啊。”

“夫人新安好，四季如意。”卫祯明低问安行礼，将带来的节礼双手奉上。

穆小红俯给穆夫人和卫祯明看茶，她今年特意穿了一件桃粉衣服，衣服袖折起一个角来，一截白如莲藕的手腕，手腕上缠着一只绞丝细金镯，镯轻轻过茶壶盖，叮呤一声脆响，响声过后，穆小红突然问：

腊月寒冬这些心都是油甜制作来的，青天白日里放上十天也不会坏的，不过也等不了大年初四灶王爷回来，大年初一小孩来拜年时就被分的差不多了。

一等等到年二十三，小年夜，上供品送灶王爷归天。

卫祯明写得那叫一个专心致志，几乎没有废稿，两天之后上卧佛峰完对联，到来一卷红纸还有剩余。

持慈庵的人也满意，看着倒是很适合贴在大门，映着一山苍松翠柏，气象万千，于是放心给了卫祯明一卷红纸，定好尺寸、内容、送的时间，便让他回家自由发挥了。

卫祯明冲着穆夫人她们笑了笑，就是不知那笑容里有几分黯淡意味了。

“哎呦呦，小红啊，来看看这卫祯明忙到竟然连大事都忘了。”

穆夫人连忙摆了下手，让他不要多礼。

还是的，看着新鲜极了，李桂让卫祯明拿回家自己熏一熏，熏到透，就可过节时蒸饭的腊用。

穆小红见卫祯明如此派，只得歇了两份心思。

“不知先生可是说去哪里了？”

卫祯明想去山上采寻一些佛珠的栾树果，依旧停在持慈庵歇脚，持慈庵的尼姑们正在打扫院，正谈论到牌匾楹联之事，卫祯明勇敢上前遂自荐，她们先是简单看了卫祯明写在白纸上的字，卫祯明下笔特意加重了腕力，写了端端正正的正楷字，笔墨重饱满，浑厚磅礴，仿佛有一骨撑起并贯穿整个字。卫祯明和所有识字读书的人一样，自小练得便是颜，颜直正，元气淋漓，用来写字门再合适不过。

卫祯明在自己那茅屋厨房里收拾来了一张桌，桌后贴灶王爷画像，烛台香案摆前面，桌上专门放年供，年供照着南县这边的风俗来的，五碟扎扎实实的供，传闻说灶王爷“上天言好事，回降吉祥”，所以要用糖瓜粘住灶王爷的嘴，让他收了好多多言。一碟红枣，一碟豆沙饼，一碟百果年糕，一碟芝麻桃酥，还有正当中的一碟寅年特供斑纹虎样的馍。

上完了香，拜完了神，卫祯明回到屋里准备年礼，明天他想去碧梧书院一趟见一见穆先生，上次拉小驴就没见到人，请个安问个好拉拉家常，趁着过年的时节多走动走动。

这时的穆夫人正扭吩咐下人事，都没往这边瞧上一，卫祯明一抬便看见穆小红笑语盈盈的模样。

“卫哥哥，可知节里福佑寺有一件极难得的事。”

“寺里和尚们都说今年梅开得早，正月十五就能盛开，卫哥哥可要去赏吗？”

卫祯明这一问倒把穆夫人问个正着。穆夫人拉着穆小红，噗嗤一笑，：

卫祯明摇了摇，毫不犹豫地回：“多谢穆小意，我家中简陋农活鄙，到正月里杂事更多，实在脱不开，无缘得见福佑寺梅胜景。”

“你这孩，去了尚村后越发得生疏了，如今是连师娘都不叫了？”穆夫人打趣。

卫祯明认认真真上了三香，双手合十，拜：“灶王爷，如今我一人吃住，愿您保佑我未来一年多味，康健。”

是哦，会试是所有读书人的大事，也是碧梧书院所有人的等大事，标志着书院接下来的三年名气如何以及最实惠的能收到多少学生。穆虹先生这时候肯定忙得脚不沾地，两厢一比较到底是卫祯明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