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城郊有一栖贤寺，五台山上也有叫这个名字的寺，不过湖州的栖贤寺是当真名副其实。妙喜寺皎然、茶圣陆羽皆在此而居，后来兴建寺庙时，便把寺名定为“栖贤”。

“我先去打听打听。”温客行一反常态没讨她抚，转向禅房走去。

禅宗并不算真正世的佛门，譬如少林的全名为少林禅寺，与江湖是有关联的。

“汉僧也不是只禅宗一家，姓释与不姓便区隔彼此。”周舒本想说两句汉人如何，但想到若是朝廷赐姓于晋王，纵不赐李姓，晋王也会显无限欣，只觉愈发讽刺。

寺里撞钟的声音惊醒了二人，周舒自袖中取手帕，印了印温客行额上汗珠。温客行没想到自己在佛寺里也能着相，重重闭上又睁开，呼声比平时重了几分。他抬起手握住周舒手腕，但掌心无力，一直没能合拢五指。

别是把跪麻了。

毕竟也没有什么夜便不准上香的规矩，更何况现下太刚落山，离天黑尚有段时间。

“去拜佛。”周舒丢下这句话，提起裙迈过了门槛，往楼下行去了。

“早先的僧人多姓竺或姓支，以示自己的佛法自西域习得，到汉僧成了系，不愿受制于竺僧，便改以释字为姓，以示汉僧与竺僧地位平等，皆是佛国民了。”

“我们要去哪儿？”秦九霄追上来傻愣愣地问。

栖贤寺是一禅寺，僧众多自称释某某，少林寺也是如此，周舒不懂这其中有什么说，温客行难得有显学识的机会，拽了拽周舒的袖，低附到她耳边。

周舒所料不差，栖贤寺消息灵通，僧人对太湖派尚算了解。这谢无恙是两三年前开始打理太湖派内务的，会给栖贤寺送年礼，一般都是送灯、坛等，一年一回，中规中矩的。

寺中有女观音，在单独的殿阁里，周舒请了香来，殿低拜下。温客行也拜了，不过还在蒲团上跪了很久，直到周舒过去拉他起来。

话的内容谈不上私密，但温客行的姿态太亲昵，以至于秦九霄都不敢凑过来听。

寺中已近晚课的时辰，少见有此时来香的，但听闻这对小夫妻是从五台山远而来，如此诚心，僧人们自是允他们殿叩拜。

若要在湖州寻一个知太湖派近年来发生何事的人，禅寺中的禅师或许帮得上忙。

有诗云“南朝四百八十寺”，江南不缺寺庙，以天台宗为最，但周舒要找的不是天台宗，而是禅宗。

温客行也想起神医谷来，姑母姓岳不姓甄，所学便与父亲不同，可他那随老谷主姓甄的父亲又落了什么好？

周舒起，低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倒也还算素净。她往外走，脚步不快，中间甚至停下等了等没反应过来的温客行。

温客行都想拍这傻小脑袋一下，阿絮愿意去什么地方都行，阿絮自有打算，问那么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