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睛都在血了！”

《大略》有言：聘人以珪，问士以，召人以瑗，绝人以玦，反绝以环。

于是，第四年，三皇姬宸璟殇折，四皇姬宸玦生。四皇生母，薨。

他只希望她们不要多闲事，拿他完气就尽快离去。

他已经见到了。

里的贵人们在情里咏雨赏，把酒伸雅怀，他躺在诗情画意的桃园里，被血、雨、泥浸了衣裳。

灾星，就该委黄埃。

不为别的，在这样的佳节里，人们庆节日的目的就是为了辟邪祛灾。

雨打桃，尘埃染血红。

雅人惜落，无人怜尘埃。

她旁边的丫鬟似乎很了解她的脾，一听到她语气里的怜悯之意就急忙开劝阻：“小，里的人可碰不得啊，要是让老爷知您又在外捡人回府怕是要扒了雀儿的。”

而他就是那个邪，那场灾。

他这睛越少人看到越好，要不然，就不止一个三皇要殇折了。

“好啦好啦，我知爹爹的顾虑，我不会把人带回府的。”

与人决断，便赠一‘玦’。

“小，那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那好像是一个人！”

听声音，应该是一个小女孩，来桃园赏却被他绊倒了。

他没有资格与他们同席。

边碰了一碰，病态缠绵的脸上浮了一丝愧疚，“抱歉，我的骊珠姑娘。”

他将脸埋了同他亲密无间的淤泥里——只有泥才会不嫌弃他，把他的泪通通吃掉。

习惯…

足矣。

记忆了一缕丝来。

但跟灾星有关的事情，总是能够事与愿违。

“你在这里等着昂，我去叫爹爹请个大夫来帮你看看。”

上有骊珠光，照耀分尘埃。

他就叫姬宸玦。

他当然不会等到她叫大夫过来，在听到“啪叽啪叽”拍打泥的脚步声远去后，他就寻了借离开了。

她旁边的丫鬟提醒她，她才知他是个人。

却还是忍不住给狼狈的自己又添了一丝狼狈。

那小女孩起后还蹬着小脚踩了两下他痛得已经无知无觉的脊骨，俏俏地发着脾气，“娘亲给我新的裙都脏了！”

他早该习惯的。

一声呼，有什么比还轻的东西砸在了他背上。

“谢谢。”

她不敢再动他的，只拿小手帕小心翼翼地过他混着泪、泥与血丝的睫，又拿了一条柔的、小孩绑发的绊带轻轻地罩在了他的睛上。

三月三，上巳节，瑶华设夜宴，里开筵坐，飞觞醉月，君臣尽。

“小雀儿，你留在这里守着他，别叫他动了去。”

他也成功地看到了她里的惊慌与恐惧，每个不小心看到他睛的人都会这样类似的神情，他慌慌张张地闭上了，却听见她生生的嗓打着颤问：“你是怎么把自己摔成这个样的？”

却带来了灾祸，他就是个灾星。

“啊呀！”

她跟她的两名丫鬟竟然合力把他从土里翻了个，他终于看到了这个践踏他的小女孩：一双睛又黑又亮，双髻上盘着一圈光泽丰的珍珠，白生生的脸团上染着生气的薄红，粉的衣裳上缀挂着玉片与宝珠，衣袖和裙摆沾上了雨后的泥，整个人像是一朵从树上掉淤泥的小桃。

因为他生了一双被视为不祥的血红重瞳，更不幸的是，他生的第一年里，南诏发生大旱，第二年发生蝗灾，第三年让父皇御驾亲征夺回的三州再一次被北泽侵占了。

“好痛！这桃园里怎么放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本该是承载父皇和母妃期许的瑞星，就连他的名字都已经早早备好了，他叫姬宸璟，明月海南的‘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