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虎问：“那你想回家吗？”

可我也误打误撞把这步棋下到了对的地方。

“是啊，家里什么都没有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爹卖你，你就没想过反抗？”

就算有家，也回不去了，家里什么也没有了，这才是我和唐小虎最像的地方。

我靠上他的肩膀，在这宽厚的臂膀里抬看向他的脸：“我再也不回去了。回不去……而且，就算回去也什么都没有了。”

听人说，唐小虎发迹于旧厂街，京海最贫穷混的地方，他自幼孤苦，唯有唐小龙一个亲人。

这是他第一次问我这个问题，反正在这样的问题上骗他也没什么好，我实话实说：“我妈死后，我爸一直赌博，欠了很多钱……那些人说，如果不把钱来，就要把他的手砍掉，他说他不愿意变成残废，就把我卖给了条客。”

我本来只是演戏，可是演着演着却真伤心了起来，一时间哽咽到无法开。

我抬打量了一下他的神，犹豫着开，最终抿了抿嘴：“想，但他们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们。”

我不敢赌，但也在赌，赌唐小虎这样冷酷的恶人，会不会也联想起自己的世。

十五、

我下了一步错棋。

“也是，”他放轻了声音，“无论金山在手，还是穷困潦倒，都求个在乎的人平安。”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父母的决定，女的哪有反抗的份儿，只有遵从的；他生养我一场，把我卖到其他地方，我也逃不了。听他们说，要是卖女人，不能卖得太近，有的会自己偷偷跑回去；要卖，就卖得远远的，让她们想回家都回不去。”

我再次被他吓到，一时竟然忘了心里准备已久盘算和计划，甚至还因为害怕他突然伸手打我，神经质地抖了一下肩膀。

他伸了伸手，我便伏在他臂弯里，小声地泣起来。我的泪沾他的手臂，留下一串模糊的痕。

唐小虎无所谓地笑笑，伸手摸了一把我的发：“我的事情，不是你一滴泪就坏得了的。”

我说：“对不起，虎叔，我今天在妈祖娘娘面前那样，只是因为想到了我妈，想到了我的家，我很小就没了家……”

唐小虎问我：“怎么来的白金瀚？”

我看到他的脸渐渐沉了沉，像是不耐烦。

唐小虎没有发作，反而搂了一下我的肩，叹气：“傻仔。”

我说：“对不起虎叔，我不该说这些话……”

他虽然表情沉了沉，但还是让我继续说了下去，我抬起，泪朦胧地看着他：“我只是想让妈祖娘娘，保佑我妈妈在另一个世界能没有病痛、少受苦受罪。”

我意识到唐小虎和我不一样，我十几岁落到会所，他十几岁却跟着唐小龙在市场理里横行霸、无恶不作，他不可能和我一样。

见他没生气，我心下松了一气，同时靠他靠得更近。

有不理解，示意我继续说。

我抓床单：“我听人家说，在庙前泪很不好，今天上午那样……我怕我那会儿不知顾忌，冲撞了妈祖娘娘，坏了你的事情。”

顿了顿，我又说：“其实嫁女儿和卖女儿都是一样的，扔到一个很远的地方以后，都没法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