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然台与御园仅有一墙之隔，本就是为赏而建，宽各五丈，台面呈方形，四朱支撑檐，四面皆悬素纱，迎风飞舞，竟也有婀娜之姿。此刻台上早已端坐一人，威严赫赫，不怒自威，看着缓缓排列拘礼的群臣。

离经叛也好，一世污名也罢，一个执手便能天荒地老。

萧澈白衣蹁跹，脚步缓缓，声音温清朗：“阿璃，这画上之人你可认得？”

重佳节，皇帝在超然台宴饮群臣，这在往年并无先例。朝中四品以上文武官员皆收到了邀请，天威难测，圣命难违。日晚余晖，朝臣们已在门集合，结伴。

......

“众卿平！今日并非国宴便不谈国事，只愿与诸位闲谈，共度今宵。”

耿一时语，这些本就是他听途说，是翟霖同自己所说，如今看来也并不能全信，的确以圣上的武断怎会轻易放过一个作弊之人。他正继续搭话，便看到了李崇走来。

耿和谢霆并列而行，耿困惑：“将军，此番圣上突然在重佳节设宴，召我等前来，也不知所谓何事？”

先帝在世时，征西羌，大胜之后便与其签订契约，除了割让城池，还需年年纳贡，岁岁称臣。踏顿便是那时被送到大虞作质，同皇们一起读。成年之后，当今圣上为表海纳百川的诚意，有意修复与周边邻的关系，便将踏顿送还西羌。

此时人人都猜不透皇上的意思，大家谢恩之后，纷纷落座。

“这如何能知？陛下自有陛下的考量！”

为何独选此夜？皇帝自然一清二楚。

颜琤回满目情的看着萧澈，他当然知画上之人是谁，他难以置信的问：“煜，这些，这些都是你画的？”

屋内忽然烛光亮起，颜琤脚步一顿，霎那间二十四扇琉璃窗闭，同时落下幅卷轴画。颜琤诧异万分，驻足原地。

萧澈走到颜琤上，轻语：“小心着凉！”随后伸手揽过颜琤让其双脚离地踩立在自己的脚面之上，开解释：“第一次被阿璃赶府去了天音坊时，便看到棠音姑娘妙笔丹青，着实羡慕。后来便拜其为师。之后便在阿璃失明期间，作了这些。不知是否能讨王爷心，以消怒气？”

众臣闻言切切私语，何承看向皇上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便知今日召集群臣便是为了彰显国威。

萧澈继续：“那日世叔同你所说让你忧心，是我不好！你让棠音前来照顾我，将我推远我亦不怪你。可是阿璃，我还是那句话，‘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非席，不可卷也。’你可明白？”

如今踏顿早早来京却未朝，皇上派人查探后，才得知踏顿打算重节觐见，纳贡朝拜。

萧澈指着第一幅画：“还记得我当时负重伤，你我同乘一骑时，你与我说并未见过如此景，其实我也并未见过。只不过阿璃未见的是这十里桃，我未见的却是你眸中灼华。”

颜琤闻言，低暗喜，他忍着心中泛滥难抑的情似海，认真的，低语四字：“我不嫌弃！”

耿也觉得自己所问太过多余，随后换言问：“听说兵法一试中那位舞弊之人得圣上宽宥，此案未查明便已结案？”

昆莫可汗渐渐年迈，如今西羌真正的首领其实是踏顿，西羌在他的统领之下，渐渐盛。不过依旧例纳贡，且每年均是踏顿亲自带人前来。皇上对西境形势早有提防，可也的确找不破绽。

李崇笑：“圣上已先在超然台等着诸位大人了，这边请！”

萧澈闻言也不气恼，继续：“阿璃失明之症是因为我而起，阿璃患得患失心绪低沉是因我无能，阿璃从前快活风的日到也是因为我，阿璃如履薄冰夜不能寐的活着还是因为我。我不是你的人，是你的罪人。今生自难赎罪，只一颗真心，若王爷不嫌，便全拿去。我只愿此生长困于此，死生不弃！”

此生契阔，与成说；执之手，与偕老！

颜琤笑：“几幅画便想让我死心塌地，陪你一生，你倒是会买卖！”

第二幅，单着里衣，立于院中，与那白衣少年四目相对，一笑尘缘，一万年。

几次推杯换盏之后，李崇匆匆来报：“陛下，西羌国踏顿王携岁贡此刻候在台下！”

第一幅，紫陌风，山桃夹，鲜衣怒的紫衣少年眸转着光望向这人间嫣红。

第三幅，古琴撩音，玉指拨弦，桃眸倒映尘寰，引人心驰神往，情迷意。

谢霆只觉得“舞弊”这样的字太过刺耳，他略显不快：“圣上怎会徇私枉法放过舞弊之人，此人既然无事，只能说明并未作弊。耿大人又是哪里听闻此案未查实便结案的？”

颜琤牵起萧澈另一只手，十指相扣，粲然一笑：“呐！十指连心，你我如今心心相印，从日暮到黄昏，从相知到白首，从桑田到洪荒，十指相扣，一生相守！”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