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带来这个消息的不是月芬婆婆，简依肯定会以为这是什么糟糕的恶作剧。

就连大的复拓木也垂下绿的枝条，蔫耷脑。

郑峰恍惚中闻到了朵的香味。

接着就是金香担忧的脸。

原本绿意盎然的院变得灰败不堪。

梦醒了。

第二次去的时候，情况依旧。

简依敲门无果，苦恼：“金香是不是什么事了啊。”

她错愕了很久，才缓缓：“肺炎是很重的病吗？那天我离开医院的时候，郑峰的烧明明已经退的差不多了。”

“不用，我可以自己埋自己。”金香毫不在意。

蓝衿想了想，索放下前爪，四爪着地：“依依，我驮你去吧。”

月芬婆婆：“人类是很难接受，但妖怪未必不能。”

“不是因为肺炎走的，郑峰昨天就院了。”

“你很勇敢，很光明。”

“那是为什么？”简依轻声问，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第一次去的时候，打电话没人接，敲很久的门也没人回应。

她回看了至少两米五的院墙，再次确认：“你说真的吗？”

金香的脸颊上现一条长长的裂痕。她说话时，这裂痕也被拉扯着，隐隐肤下方金的质地。

“我打算把阿峰的骨灰埋在这个坑里。”金香指着土坑的方向说，“以前我枯萎时，他就是把我埋在这里的。”

树旁刨了个坑。

简依脸苍白：“怎么会……”

“那可不一定，你还有很多年的寿命。那么长的人生，还有很多的可能。”月芬婆婆隐晦地劝解。

简依：“那金香现在怎么样了？”

“但是，应该很少有人能接受我的周期枯萎，能接受我不会老去的外貌，能耐心地等待我每次的复活。”

简依先一步离开，月芬婆婆多留了一会儿。

这场葬礼并没有预想中那么悲伤。

不是梦！他确实能听见女生的声音！

月芬婆婆在两人的后话：“你们两人的对话听起来可真瘆人啊。”

金香在白鹿村里没什么朋友，所以葬礼上只邀请了简依和杨月芬。

女生上，看到对方的嘴一开一合，在剧烈的心声中屏住呼。

其他人是怎么离开的，他已经想不起来，就在女生转要走的时候，他冲上前着急地拉住对方的衣摆——

“像光一样照我的生活里。”

察觉到简依的视线，一旁的金香解释：“阿峰的一晚上全枯萎了，像是约好了一样。”

简依第二次来金香的家，刚迈大门就察觉到异样。

郑峰睁开，映帘的是白的天板和快要滴完的药瓶。

金香皱眉回忆回忆。

简依愣愣：“去？”

三个人先是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开的，慢慢笑作一团。

“梦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

过了两天，简依放心不下金香的情况，便带着蓝衿登门拜访。

“那……那需要我把你埋起来吗？”简依惊恐地注视着这伤。

“真的啦。”大猫猫乖巧，“我可以很的。”

“上了年纪的人都是这样的，不知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月芬婆婆半阖着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沉重。

“嘛？”金香挑眉，扭过看着他。

金香看着他的动作，不解：“光明？”

“她正在料理郑峰的后事。”

“月芬婆婆，我以后再也遇不到像阿峰这么好的人了。”金香说。

他是在梦吗？

金香没有反驳，只是扶着门沿轻声：“月芬婆婆，时间不早了，你早回去吧。”

简依听到郑峰的死讯是在一个星期后。

“没什么。”郑峰打着手势，“我了个梦。”

简依注视着金香的侧脸，突然听到轻微的爆裂声。

“现在觉怎么样？”金香摸了下他的额，“还有哪里不舒……你笑什么呢？”

“阿香，你的脸怎么了？”简依倒一凉气。

她站在门，后是沉默的院落和房屋。

临行走前，她问：“阿香，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把郑峰的骨灰盒埋葬后，三人一起吃了顿简单的饭。

“别害怕。”金香伸手摸了下脸颊，对她笑笑：“我只是快要枯萎了，距离上次盛开的时间也差不多五年了。”

月芬婆婆沉默了一会儿：“院后，郑峰在医院门的摊贩那里买了果。袋的质量不太好，破了个，他弯腰捡掉去的苹果时，人就没了。”

“什么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