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熙衡闭晃了晃脑袋，从嘴角蹦一个轻蔑的笑。

“我这弟弟啊，脾气就是倔，从小就如此，当兄长的总是要迁就一下。劳驾姑娘在他醒后奉茶，为他解酒。”

太不理会他话中的讥讽，又亲昵问：“你有几分把握哄好安吉弟媳？”

“她不需哄。两国谈判已成，荆国拿到三城之地，她便不会再为难我。”

“是，”赵熙衡幽幽，“但至少我当真过一些好事，良心上不会过于折磨了。”

“诶，不全是我，这也有你的功劳啊。我这里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二弟，你到底还是气不过？”

“呵。我没为君分忧？敢问我还能怎么分忧？”他，“雪灾和民之患我一早对你说过，是谁毫无作为任由民南下？你向我传这话就不心虚吗？谁都知我和安吉不合只是明面上的借，南失三城的原因当真在我？难惹怒荆国女帝的不是移祸南国的你们吗？！”

他咄咄问之下，太还能保持着那副谦虚和善的面孔，只是看赵熙衡的神更像怜悯一条无能狂吠的狗儿。

“是恩典吗？他难有别的选择吗？”

他没有上奏权，只能任由太抢功。看赵熙衡的面就知，他已放弃无用的争辩，接受自己为人作嫁、代人受过的结局。

赵熙衡翻了个，只拿对着他。太自讨没趣，唯有长叹一声，准备离开。

好一“兄友弟恭”的戏码，前桥算是看穿了这个笑面虎，合着赵熙衡在荆国忙活几个月，散尽财产救助兴民所的“赎罪之举”，倒成了太授意并向兴皇买好的功绩啦。好事落不到上也罢了，耳光倒是一个没少吃，重定国境线明明是女皇对兴国执政者的不满，现在完全变成赵熙衡一个人的错了。

赵熙衡连反驳的话都没说，唯用一双睛盯着他，太又：“这第二下，是他为人君打你的。国家危难之机无法为君分忧，还要授人以柄，以姻亲为对方要挟筹码，迫使我国南境北缩三城。你犯下此等罪行，简直无颜面对九泉之下列祖列宗！”

这下赵熙衡愣了，前桥也愣了，太泰然：“这第一下，是他为人父打你的——作为丈夫不能束妻，传和离丑闻，沦为天下笑柄，还要君父低三下四为你求荣。为人，你罪该万死！”

“我是太，为国事奔波是职责所在，没什么辛苦的。”太轻叹一声，又：“父皇有话让我转达给你，可我一直不得机会。你现在状态可好，方便听吗？”

赵熙衡摇：“我无碍，倒是你一路辛苦。”

就在前桥认为自己将要被他们赶走、以便代兄弟之间的私密话语之时， 一向柔和的太却突然抬手，将两个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赵熙衡面上。

太不适时地欣：“那就好，你毕竟是郡卿，还是夫妻和睦为佳。等过个一年半载，你们有了娃娃，那就更好了。”

还是给我倒杯茶吧。”

“诶，兄弟难得见面，你倒是待会儿再睡。”

别说是赵熙衡了，就连前桥都觉得这两掌挨得不值。你倒是因为他撒谎、害人、吃着盆里望着锅里打他啊，你说的这几条哪个他能搞定？

那些夸奖是赵熙衡与乾元商行之人同寝同、同舟共济换来的，在太中仿佛生了另外的义。赵熙衡已不愿陪他上演兄弟情的戏码，冷冷：“夸奖我的话传到父皇耳中，只怕变成了赞扬你调度有方。大哥好本事，虽三弟赈灾不力，南逃的灾民却能沐您的恩德。”

“方便。”

“三弟赈灾不力，致使灾情扩大，父皇已严厉惩罚过他了。”太接着长叹，“你也别恼，我这个当儿的，方才只是替父皇传话，哪里不知你的苦劳？他正在气上，国家内忧外患齐至，谁不生气着急？不过你放心，我已为你说了好话，如今父皇不惜牺牲领土，也要保着你在荆国的荣华，已是他的恩典了。”

这人有病吧！她面上不动声，内心将赵熙衡鄙视了好几回，太却将手伸到茶壶前：“我来。”而后亲自奉茶给弟弟，看他了，关心：“这几日你脸都不大好，是来寒替，不适吗？”

太对他的质疑避而不答，只是：“虎毒不，他是为你好的。”

赵熙衡懒得看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躺回去：“我倦了。”

赵熙衡回报以嘲的哂笑，仿佛看一个变着法圆谎的骗，太却像毫无芥般揽住他的肩膀，以柔和的声线宽：“二弟，你受委屈了。别人未必知，我可是知，你为救助同胞下了多大功夫——我听到不少遣送回国的灾民，都在夸奖你呢。”

赵熙衡顿了顿，将茶杯撂下，为表尊敬还稍微坐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