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郎叹了气。

“你好歹有个小娘的样！这可是卞大娘送的衣料，我日后哪有脸见她？”

“你……”五郎指着七娘，“还说我不择言？瞧瞧自己蛮横的模样，除了绍玉，谁肯要你？”

“是！我蛮横！总有一日，你们都不要我，我自己死去！”七娘说着

七娘坐得有些不耐烦，一会手，一会垂垂，一会又望着鎏金炉发呆。

“五哥你别恼，下回再带我去坠楼，我同她说。卞大娘人好，必不会怨你。”七娘信誓旦旦。

“怎么还想着这个？”

“恩？”五郎也不抬，只轩了轩眉。

“夫妇第二。夫妇之，参，通达神明，信天地之弘义，人之……”七娘猛回神，便恼羞成怒，只指着五郎斥，“谢！”

“那我考考你，第二篇是怎么说的？”

七娘起过去，委屈:

七娘倔，也不理他，也不说话，只自顾自地默着，却心绪不宁，不时抬看看五郎。

只见五郎已在对面笑得合不拢嘴，捂着肚，前仰后合的。

“谢！竟敢拿我取笑，你混！”七娘说着便将手中的笔向五郎丢去。

“五哥！”七娘撒起来直跺脚。

“五哥。”七娘轻声唤。

“就知五哥最疼我。”

“我不过是气急了，也不知是她的东西。”

五郎一瞬慌了神，忙至七娘边，急:

“五哥怎的这般怕爹爹？爹爹待我最好了，断不会如此。”七娘不服。

“我可当不起。这些年你便指着我折腾罢！待哪日了绍玉的夫人，只烦他去！”

五郎抬看着她，忽笑了起来:

五郎不及反应，只见他簇新的袍上多了一墨迹，几墨。

“蓼蓼你安分些，恍得我字也歪了。”五郎边写边。

还不待五郎说完，只见七娘满泪，一脸委屈，直直看着五郎。

“我如今是有心没胆。你看今夜的阵势，还好是在婆婆那里，若是爹晓得，我还有命默？”五郎仍心有余悸。

“那是你！我可惨了。经了此番，再不敢带你去！”

“别别别！我是服你了！”

“自小便背，怎么不记得？”七娘得意。

“呸！谢！”七娘半怒半嗔，只，“又说这不正经的话，默你的书去！”

此说，日后便别指望我带你去！”五郎说罢，便悠然写起来。

“五哥，你当真不再带我去？”七娘试探着，小心翼翼的。

七娘一瞬破涕为笑，双颊却还挂着泪:

“罢罢！你安分些便是我的福气，快离我远些。”五郎直把七娘往外推。

五郎憋笑着回自己的书案，也静心默写起来。忽而又:

“分明是你不择言在先，不过一件袍，也值得你推我！”七娘也气着了，“这样的袍，便是百件，我谢蓼赔不起么？”

“蓼蓼，你那可记得全么？”

五郎忙起左瞧右瞧，霎时满脸懊恼，只:

铜壶滴漏，风雪声杳，冬夜格外静谧。转已是四更天，不时有巡夜的嬷嬷来瞧，也轻手轻脚的，生怕惊了小郎君与小娘。

“哦。”七娘有气无力的，想来是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