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已走到外间翘案前，案上堆着一撂东西，都是府里各送来的贺礼并几张吃酒的帖，而秦婠手里拿的正是邱清替她准备的回门礼，她只扫了两就阖上，和上辈一样，这礼单丰厚，人参燕窝、绫罗绸缎及各果礼皆全，挑不错来。秦家在京中也算显赫，就算她嫁过来再怎么不受待见，这脸面还是要顾及的。

脆弱的是他的，大的是他的心。

“这礼单没问题，清嫂办事果然周全。”秦婠收起礼单，想了想，命人从箱里找了对麒麟玉来，让青纹送去给邱清作谢礼。

只有他，在她陷囹圄、被人避如蛇蝎时来见她，也只有他答应她要替她翻案，虽然没有成功，但她知他尽力了。刑场最后那一，她在他里看到愧疚和痛苦，他那样的人，没能救下她，估计一生都会背着这层愧疚，也不知她死之后，他怎样了？

晚饭比中午的清淡，青纹一边将饭菜摆上桌，一边拿望秦婠：“夫人，时辰不早了，要不婢去琼海阁问问？”

玉是送给邱清的一双儿女，邱清嫁沈府一年就诞下对龙凤胎，极得老太太心，又受丈夫，在府里地位稳固，是以虽然是二房年轻辈的媳妇，却已越过婆婆主持府中中馈。反观大房这边，在她嫁来之前，只有小陶氏一人，小陶氏继室难为，为人又弱不堪，加之和沈浩初关系不睦，不被老太太喜，这么多年都如履薄冰地活着，也是可怜。

————

她以为秦婠要等沈浩初用饭，可话音才落，秦婠已经一坐到桌旁。

她以为他很凶，后来自己了牢，才知他其实是个宽厚温敛之人。

“夫人？夫人？”秋璃连唤几声，才把秦婠从回忆里唤醒。

青纹、蝉枝几人很惊讶，

————

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寺丞，而她也只是背着母亲偷吃馒的小馋鬼，除了一声“北安叔叔”，他们之间再无其他。她绝想不到多年之后，竟会是卓北安陪她走到生命尽。

想想明日就能见到父母，她心里止不住地激动。

他是她父亲的同僚，时常到秦府与她父亲谈论时政与要案，年岁分明比她父亲小了一大，可每回秉烛夜谈过后，她父亲总要慨少年的见识与怀，即便他为官多年也比不上，而每每慨完，她父亲也总要加上两个字——可惜。

可惜什么？

青纹一走，秦婠转又让秋璃与夏茉打几份表礼一一包好，邱清那边备下的回门礼是送予沈府，她自己另备的东西，却是要给父母的。

“不用了，侯爷跟前有沈逍侍候着，饿不着他，兴许他们已经府寻乐，咱们吃咱们的吧。”

可惜卓北安染不治顽疾，少年寿不足、不健，空有满腔抱负无力可展。

“什么？”卓北安的模样远去，秦婠低，看到自己手里拿的礼单。

所以秦婠同情他，但也怕他。他不常笑，眉目定，很严肃的一个人，她从来没见过哪个人像他这样，能把脆弱与大两截然不同的个在一起。

才忙碌了一会，天便渐渐暗沉，青纹从邱清那里带了一梅攒盒的心回来，屋里已经开始准备膳。沈浩初回来看了秦婠后就去了琼海阁，那是沈府的外书房，也是他见清客门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