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车上下来，一名三十，穿着哔叽中山服的瘦男人走了过来：“费老师辛苦了，不知这位是……”

“猎猎酒旗当岸立，翩翩渔艇隔湾归……总算是对了！肘难怪辜教授这么喜你，由就在这儿了吧？”

没意思。”恰逢集市，人和路两边的摊位将老街堵了个满满当当，导致费经理的老苏联车只能在人里以极慢的速度前。

“等再过十年，这样的地方就不好找了。”周至举起相机不停地拍摄：“宋代诗人，苏东坡的表弟，画竹的名家文同，有一首诗歌就是写这里的。”

“是，揭揭酒旗当岸立，翩翩渔舟隔湾归。‘揭揭’两字是声，你们蜀都话就读不来。”

“诶？怎么觉有一句怪怪的？”

“那就换成猎猎，一定没问题了。”

大公路的尽有一座青砖的老公馆，费经理将车停下：“到了。”

“苏东坡亲戚不通文墨写诗一塌糊涂的多了去了，很多笑话还被苏东坡自己就在了笔记里边，令人捧腹。不过文同是士，当然不再其列，因而更大的可能，是引用诗歌的人自己记错了。”

“哈，还真是。”费经理跟着周至用蜀都方言读了一下，发觉更加别扭了。

一般人家不会这么的，于是周至问：“瞧这迎面墙修得，以前这里不是居所，而该是祭祀的地方吧？”

“那肘你觉得此该是什么字？”

“嗯，那首诗叫《安仁中早行》：引江来晚时，好风无限满轻衣。寒蝉噪月成番起，野鸭惊沙作对飞。揭揭酒旗当岸立，翩翩渔舟隔湾归。此间好景皆新得，须信诗情不可违。”

“不过我用夹川方言读就没这问题。”周至笑：“因此这诗的病是在下一句，翩、舟、湾，三连平。”

“哦？有这事儿？”

“揭揭酒旗当岸立，翩翩渔艇隔湾归……哈！后句稳当了，前句还是读不好听。”

“苏东坡表弟能犯这错？”

“这位是我小友周至。”费经理说：“肘，这位是刘二，你叫二哥就可以。”

“哈哈哈肘你倒是当真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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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可能也是师祖祖觉得教我会比教别人会轻松一吧……”

“小周先生有光。”那瘦笑：“对，以前这里是宗祠，收租也在这院儿里，建国后就改作了粮仓，再后来就成了几家人合住的杂院儿。走走走，我们里再说。”

“肯定应该是仄声的，能够代表舟的字，比如——艇，楫，舸，都是可以的，从这诗只求平淡清新的风格来看，那就用最寻常的‘艇’字最合适。”

两人一路聊着，慢慢悠悠穿过了集镇，又往前走了大约两公里，才终于来到了人少的大公路上。

这门脸有些奇怪，要是关上门，再在门上写上字，样就和豪华大墓的前脸几乎一样。

“二哥好。”周至和刘二打了招呼，转就被公馆的门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