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娘眨眨，惊讶：“妈妈何此言？我只是想要尽一个为人儿女的孝而已，总不能由着太太一个人辛苦，我却只顾着逍遥自在吧？何况我都十四了，哪家这么大的女儿竟是只顾着玩乐，不帮着家里事的？哦……”

她忽地抬手掩住，像是才刚反应过来一样，一脸歉意地对妈妈又：“妈妈误会了。这些年，也多亏了有妈妈帮衬太太呢，我说的帮忙，真的只是帮忙而已，并不是要夺了妈妈的家之责。而且，既便妈妈想要躲清闲，太太和我也不肯叫妈妈卸下差使呢。我只是想着，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便是太太和妈妈都生着三六臂，也总有照应不到的地方，我只想帮着拾遗补缺罢了。”

太太原以为，珊娘不定是像妈妈所说的那样，是想要夺了她娘的事之权，若真是那样，太太倒不得不向着她娘一二了，可如今听着，这大姑娘要的只是个监之责，跟娘的差事倒不冲突……这

她再次转向太太，“这都是些小事，实在不需太太去费神，倒不如由我揽下来，也是我对太太的一片孝心了。”

果然，妈妈拉长着一张脸，不悦：“姑娘的意思，可是觉得太太家有哪里不到的地方，竟需要姑娘的指正？！”

来帮太太才是，偏我看着太太慈祥，竟趁势偷起懒来了，想想真是惭愧之极。故而今儿我来向太太请罪，并向太太请缨，家里但凡有能用到我的地方，请太太尽吩咐。好歹这些年我在西园也跟着老太太学过家的，必能帮着太太把这家里得妥妥当当，叫太太省心省力。”

而这时珊娘跑来主动请缨，太太心里哪有不乐意的，可又担心妈妈会给她脸看，便回看向一旁站着的妈妈。

其实在珊娘才刚回来的那一晚，为了压制妈妈，她就已经隐隐约约跟太太透了那么一意思了。太太也觉得，虽然妈妈能替她省了不少麻烦，可妈妈到底只是个妈妈，关键时刻总没有一个主用，所以她也试探着跟妈妈略提了一提，偏她才稍微了那么一意思，妈妈那里就沉了脸，于是太太习惯地服了，再没提起此事。也因此，便是妈妈那里屡屡抱怨着大姑娘什么，她也只当是因为之前她提的那件事，倒也没觉得妈妈心里有什么别的想法。

太太姚氏看看被说得哑无言的妈妈，再看看珊娘，心下忽地一阵慨。她像珊娘这么大年纪时，见了人手都会抖，哪还敢跟人争辩？！何况她的娘更是个势了一辈的人，便是面对她这个主，也轻易不肯低的，这珊娘竟敢跟她脾气的娘对上，且还一一的大理，说得她娘都开不了……

她转向姚氏，“实话不瞒太太，回来这几天，我冷看下来，家里多数人还是好的，就是有些人，许是差事当久了，渐渐有些懈怠了。我想着，便是日常事不需要我，我总能在一旁帮着太太和妈妈敲一敲边鼓，给那些不肯上的一弦，一来省得太太在人前了恶人，二来，”她看向妈妈，“说句让妈妈不兴的话，妈妈到底只是妈妈，有时候，该说的话便是说了，也总没有太太或我说起来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