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忽然有了万念俱灰的觉，龙虎山的确帮助了他，但他也回馈了龙虎山，总不能为了龙虎山搭上自己的一生。

不喜官，而此时却陷其中。

临走之前尽可能的想尽一切办法为朝廷敛财，为朝廷日后打仗留下足够的军饷。临走之前也得设法保全倪家众人，倪家在西域有安立命之所，钱财能带走多少无所谓，一定要确保将倪家众人安全送走。

二更时分回返长安，长生平静了许多，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走了，接下来要的事情就是善后了。

他在犹豫要不要去上朝，他不想去，却又想去，纠结到四更过半，最终还是起更衣，骑上朝。

长生闻言疑惑转，愣了片刻方才列拱手。

山的寒风并未让长生变的清醒，登望远也未能消减心中的沮丧和郁闷，不知为何他觉心中始终窝着一火儿，戾气十足，看谁都不顺。

四更时分，长生醒了，他没有下地也没有亮灯烛，只是在黑暗之中安静的躺着。

至于龙虎山，他能的也只有这些了，张善要领兵打仗，那就多给他留下军饷，这个籍也不要了，他本来也没想当士，是师父罗让他当的。

去到等候上朝的日化门内廊，长生亦不与众人说话，众人见他面沉，亦不敢上前惊扰。

随即便有人列奏禀，倪家得到的消息还是很准确的，列官员所奏之事果真是奏请皇上册封张墨为皇妃，理由是龙虎山忠心报国，理应结为皇亲，以此荣。

听得皇上言语，满堂哗然。

“尚书长生听旨。”皇上站立起。

下午申时，大来报，只查抄罪臣家产已近尾声，负责抄家的捕快正在往搬运抄没来的金银财。

时辰一到，百官上朝，长生面无表情的站在百官队列之中，今日早朝皇上并未颁发圣谕，司礼太监呼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心里也不痛快，一意义也没有，着自己不喜的事情，着坏人，背着黑锅，心劳力，无休止的勾心斗角，这本就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留下？

心中一旦现了这个念，便越来越烈，他真的想离开了，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他想的是在离开之前应该再儿什么，不能说走就走，哪怕离开也要善始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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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奏禀，立刻有人附和，只阉党余孽不曾清剿，需要有人贴保护皇上，而张墨通武功法术，又才貌双全，为皇妃最佳人选。

一直躺到傍晚时分，长生心里仍然堵得慌，便是躺着也睡不着，脆翻坐起，骑上黑公纵城，自官上策狂奔。

长生知自己的情绪不对劲儿，却又说不哪里不对劲儿，这一刻他第一次有了离开的念儿，离开龙虎山，离开朝廷，离开倪家，离开所有人。

之后发现张善和张墨亦在上朝队伍中，换平时他一定会上前见礼，但此时他却并未那么，也不知为什么，他现在看谁都不顺。

跑几十里，长生摆缰转向，离开了官，驱乘黑公爬上了路东的山，到得翻下，坐在山的石上眺望远长安的万家灯火。

长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踌躇摇摆，这万念俱灰的觉他从来没有过，沮丧颓废，浑一力气也没有，极度消极，貌似不什么都没有意义。

长生懒得亲自到场，连门也没开，只是随让大前去监督库。

“长生忠君报国，保驾有功，赏国姓，退籍，赐婚龙虎山张墨……”

不行，就这么走了算怎么回事儿，风雨飘摇的朝廷需要他，即将统兵征的张善需要他，受苦的百姓也需要他。

心里有了主意，也就不再愁恼焦心了，回到御史台躺卧在床，此番终于睡着了。

走吧？

随后又是不下十人附议，长生木然站立，脑海里一片空白。

待得众人奏禀结束，北面传来了皇上的声音，“所有奏禀附议之人官降一级，罚俸一年。”

上朝途中有不少官员与他打招呼，长生也懒得理会，这些人敬畏的只是他手中的权力，而不是他这个来自山村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