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辆脚踏车排成一队，叮当作响，声势甚为浩。

县局给乡派所了两辆三托，但这玩意纯粹一油耗，平日里顾长虹可舍不得随便使用。这回事态严重，为了争分夺秒把势态扼杀在萌芽中，顾长虹咬牙让手下民警打开了车库。

对面，五百余壮劳力在赵家四伯七叔的带领下，一步步了过来。

老者乐的差不支。

陈苍伟边的壮劳力越聚越多，但瞅了对面，刚攒起来的底气立消散了一多半。

柳家七爷虽然已是年过甲，可板依旧朗，仨俩寻常后生仔在老人家面前本讨不到丁便宜，尤其是年轻时的战场经历，更是让老家伙浑上下散发着一特殊的气场。

陈苍伟的心不由得突突了两下。

走在最前面的赵家四伯声嚷：

“还愣着嘛？赶通知下去，集合队伍，立刻赶赴现场！对了，把附近几个村的民兵也都叫上。”

年轻宾客回敬以蜀国话。

老者再飚燕国话。

用不着太费心神，找个时机先来再说，法网恢恢，不可能让这投机倒把的小再次漏网。

“七叔公不在渡，一早打阐城过来的村里人说，连着两班渡都没见到过七叔公。”

不就是这三年坑蒙拐骗赚了昧良心钱财嘛！

省城，东山。

“小兔崽敢跟我比外语，老人家我通七国语言，比不死你。”

餐桌对面，一位发须白的老者替小二打了圆场：“日把歘，啥咧，伙计，莫理会他，有啥上啥就嘚嘞。”

陈苍伟心尖一，好主意！

年轻宾客终于败下阵来。

“有菜单没？照着你家的菜单上一整单！”一位看面相不太像外省人的年轻宾客却起了大渣味十足的东北方言。

陈苍伟的面庞闪过一缕死灰，他隐隐地嗅到了一叫谋的气味。

那位陈家平辈刚要，后有位后生开了。

嗯，把柳七叔叫过来，保能镇得住对面那帮泼。

真要是起仗来，吃大亏的显然是自己这边啊！

陈苍伟主意打定，转吩咐旁的一位陈家平辈。

二舅旁，白胖猪仔随即应：“恶霸哥一早就去了，说是带七叔公去省城瞧医生。”

“十五年前，陈三叔买通乡领导，着我岗东村无奈放弃了赵家埠渡，陈苍伟，这笔账咱们该好好算算了……”

这边，老者飙起了楚国话。

不就是三年前侥幸逃脱的混账恶霸嘛！

……

只可惜，那两辆三托关键时刻掉链，怎么折腾都踹不着火。

无奈，顾长虹只得和普通民警一样骑上了脚踏车。

年轻宾客忽地转回了本地白话：“老不死的，跟小兔崽比外语是不？听我的，鲁国话。”转冲向小二，将尖抵住了下门牙：“烧鹅，酱鸭，叉烧，各来一斤，再拿两瓶玉冰烧。”

小二哭丧起了脸，客官，你这不是难为人嘛，小的这店不过是个烧腊铺，您见过谁家烧腊铺有过菜单？

顾长虹登时惊了一的冷汗。

小二听了个多半懂，但不敢再细问，赶下去传菜单了。

小二的脸更加难看，刚才这位客官，且不是不是刁难人，但说的话咱总算能听得懂，可老人家你……说的这是些什么呀。

……

县里昨天才开完确保夏收治安的重要会议，今天就唱了这么一，莫说人命，就算是伤了几个，领导震怒之下，他这位派所所长恐怕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二舅拍赶到，拨开众人，挤到了陈苍伟旁。

“那就去村西，请恶霸。”

“要不，把七叔叫来吧？”

解放前的陈家集跟赵家寨发生械斗时，虽然人数上于劣势，但在战斗力方面，却不逊于对方。只可惜，解放之后迎来了和平年代，赵家寨和陈家集不复存在，三十多年来，在公家的调和下，两边虽然偶有，但从未发生过大规模械斗，放南山刀枪库，男人们的血没了，战斗力也就没了，能比的只有人数上的优劣势。

为了岗南村，陈苍伟一咬牙，拉下了自个的脸面。

“去渡，请柳七叔。”

正着，值班民警忽地闯门来，慌不迭汇报说大事了，赵家埠那边，岗东岗南两个村要打起来了。

杀气！

没关系，柳七叔不在，可他还有个外孙，那孙要说杀个人可比柳七叔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打起架来，却一也不逊于柳七叔。

一家老字号烧腊铺的二楼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