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公嗔怒怼：“小兔崽胡说些什么呀，想当年我老人家……嘿嘿，可比他不要脸多了。”

一旁杨锐没能忍住，一茶噗的一下差在了李振堂脸上。

大伙皆是一愣。

魏铁握双拳，噌地一下站起了来，非友即敌，此人十有八九是来砸场的，没啥好说的，一架也就是了。

黄大龙呲哼了一声，却没接招。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最清楚，挨顿揍倒没什么，但七叔公的名声可不敢毁在他黄大龙手上。

好响亮的名字，听过一遍几十年都不会忘。

孙大福又一次抱起了双拳。

天下武功少林，这句话或是真实，或是传说，或是武侠作家的杜撰，但现实却是七叔公分别于五三年和六六年两次造访少林寺，从没见过什么负绝学的武僧，看到的全是面带病的和尚。

“在下姓熏，名大壶……”

七叔公当时只是笑笑没说话，等过了几个月，借着一次喝酒聊天的机会，七叔公才说起了他对少林功夫的见解。

杨锐转瞅了旁的七叔公，此人同你可有渊源？

那人不恼不怒，耐心解释：“不系熏，系熏，熏悟空的熏，也不系壶，系壶，大壶大贵的大壶。”

哪有什么真功夫，迎合市场而已。

杨锐使了吃的劲才憋住了笑，倾过，附在七叔公耳边：“老不死的，你当年砸人家场的时候，也这么不要脸么？”

黄大龙放下了碗筷，不屑：“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凡当过兵的人都能得到。”

也是，寺庙的田地都归了公家，和尚跟城里人一样吃计划粮，和尚念经属于轻力工作者，一个月的粮不足三十斤，半个月才能见一回腥，哪来的富余力消耗在踢拳上。

端着碗刚扒拉了两，就看到打武校大门来了一个陌生面孔。

黄大龙也看了端倪，原本一颗谦虚的心瞬间膨胀起来，在队上就没少练格斗搏击，跟了霸哥后，隔三差五也能学到些招数，来到了岗南村，见到了七叔公，黄大龙更是偷忙夺空地买上三两样卤味，以孝敬老人家为由，哄着七叔公传了他好几招绝学。

七叔公眨着，装作很费力才搞懂的模样：“哦，原来叫孙大福呀……”端起茶盏，七叔公呷了茶，接着问：“请问孙壮士师承何门何派？”

“娄老英雄前些义几在省城把偶一朋友揍的好惨，不过，偶熏大壶并不系来替朋友寻仇的，偶只是想以武会友，跟娄老英雄过过手，共同学习，共同步啦。”

七叔公淡然一笑，拍了拍魏铁的后腰，示意他不必冲动。说到砸场，他老人家可算是新社会的一代鼻祖，年轻那会云游四方，不就是靠着一次次砸场才来的盘缠么。

技啊！

杨锐挑逗：“那待会你来打阵？”

黄大龙不由看向了杨锐，神的意思是问此人可是你的朋友？

七叔公用神喝止了跃跃试的黄大龙，抿了茶，似笑非笑再问：“孙壮士来我武校有何贵呢？”

熏大壶？

木人桩和沙袋本解不了馋，往活人上招呼才能过足了打架的瘾。

七叔公起了顽心，笑问：“怎么熏？熏什么壶？”

那人走到了大伙面前，双手抱拳先施了一礼。

那人步履轻盈，乍一看有下盘虚浮之嫌，但多瞧上两，又禁不住生些许敬意，不疾不徐的步伐，每一步的跨度就像事先丈量好了一般的准。

孙大福再次抱起双拳，向着北方拱了拱手，回答：“偶系少林寺俗家弟啦。”

天一早去阐城接廖长过来参加活动。

杨锐清楚地记得，四年前的那个夏天，他费尽了周折混了乡里的天电影院，终于看了这红遍大江南北的功夫片，回家之后，跟七叔公比划起电影中的招数，还笑话七叔公说，跟少林寺的功夫比，七叔公教的只能叫杂耍三脚锚。

武学传承需要的是师徒间传心授，那一本秘籍便可炼成盖世神功的故事只能自于文学作品，而少林寺至少从五十年代便失去了传承，直到那电影火爆起来，寺庙中才多了几个武僧的影。

那人着了一雪白的人造棉练功服，微风来，衣袂飘飘，甚有一副大家风范。

都是电影惹的祸。

七叔公的目光则扫向了张绍本李振堂二人，那二人茫然摇，不认得，一回打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