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近五十的儒生几近昏厥。

刘府台命人将心力瘁的儒生送回家，并承诺一旦有了秀儿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会通知他。

可好景不长，上天仿佛看不得儒生一家好。

去年知府家老爷仙逝，就是前这个儒生帮忙写的挽联，知府见其字端正，对仗工整，就让他将墓志铭一块写了。

在外孙三岁这年，儒生在家看孩，秀儿上街买菜，准备给孩过一个像样的生日。

外人不知儒生腹中墨有多少，却知他写得一手好字，平日求他写字的人也不算少。

儒生在家苦等到下午，最终等来了一个让他肝胆俱裂的消息——秀儿死了。

此时的街早已空无一人，自知事情不妙的儒生又一气跑到府衙门，敲响了鸣冤鼓。

刘府台了这么多年，基本常识还是有的，只是仵作下一句话就推翻了他的推断：

儒生虽然经常当着女儿的面说自己枉为读书人，但如今赚的银，养活三人的同时，还能余下一些，倒也将他仅存的书生意气冲淡了不少。

平庸却不昏庸的知府决定严查此事，从临府请来最好的仵作验尸。

之前儒生还有自己的矜持，只会帮着写家书写联，除此之外一概不接，甚至就连别人几十两让他写个挽联他都不愿意。

其中一句“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痛失刘老太爷，吾辈当嚎哭三百年”，更是睛之笔。

七个月后，恰逢秋分刚过，秀儿腹中的孩呱呱坠地，是个带把的小。

“哦？并未因图财或劫而死，莫非是不甚落？”

“禀大人，死者没有外伤，上钱财俱在，死前也没有行房痕迹。”

“禀大人，死者肺中没有

可忙活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早上，仍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

耳边双鬓已见斑白的儒生第一次了笑容，抱着小家伙好一顿逗。

次日，儒生将聘礼送还，纵使对方大门闭，他依旧恭敬地朝府邸施了一礼。

……

“爹！”女终于再也持不住，跪倒在地。

于是老儒生就放弃了那一文不值的矜持，不但时常为别人写挽联，甚至连墓志铭都可以一并写好。

见敲鼓的是儒生，知府半夜被吵醒的起床气顿时消了一半，这人他认识。

秀儿中午的门，到了晚上却依旧没见人影。

么也不用说了，爹不怪你，你若实在不想说那人是谁就算了。

清者自清，儒生并未在意这些言，也没去找那媒婆麻烦，在他心中，闺女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小屋虽不及原来城中那座宽敞，但胜在安静，顺带着连耳边也清净了不少。

这般厚的买卖方式，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但自从外孙降世，家中消耗剧增，且房愈显狭小，三人所住的房屋早晚也需再扩建一番。

虽说刘府台脸薄，最后没能采纳，但这份香火情算是结下了。当下听闻儒生闺女未归后，就连忙吩咐手下全城搜寻。

不用问，肯定是当日受辱的媒婆气不过，回去胡编造的。

小家伙的到来为平淡的生活增不少，原本略显狭小的小屋更狭小了。

爹明天就去把聘礼退了，你如果不想堕掉孩，那就生下来，爹帮你养。爹正想早抱上外孙呢。”

……

刚躺到床上搂着小妾睡着的知府大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鼓声惊醒，骂骂咧咧穿上衣服来到大堂。

可这一走，就再也没能回来。

随着名声传开，找他写挽联墓志铭的人也越来越多，最后白活反而成了主营业务。

当知府拿到蝇小楷写就的墓志铭后，惊得下都快掉下来了，这写的还是自己那位会偷偷摸丫鬟的死鬼老爹吗？

因为儒生写的墓志铭又漂亮又大气，且经常买了墓志铭送挽联，买了挽联送碑文。

尸是一个渔夫发现的，随着虾蟹一同被渔网带了上来。

他可以泰然之，秀儿却未必能到，了解闺女的儒生变卖了城中唯一一房产，父女二人在城外不远买了一个带院的小屋。

当儒生赶到府衙时，秀儿已经被白布罩住，平躺在地上，下一滩渍。

儒生心里急，就抱起外孙去寻找，可直至找到宵禁，嗓都喊冒烟了，也没能找到外孙的娘亲。

之后几天，城中谣言四起，有说秀儿招了野男人，有说她是被采贼玷污了，更有甚者，竟说父女俩有违人，行了苟且之事，腹中孩不是外孙而是儿……

儒生极尽溢之词，将已故老太爷写成了比肩孔孟的圣人，仿佛世间没了这位整天躺在摇椅上晒太的老人家，就要停止运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