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将名叫仇会洛，与郭宁同是昌州溃兵。只不过郭宁是永屯军，而他是分番屯戍军的甲军，两年前从山东签来的。此人材大，武艺非凡，郭宁曾向他请教过铁骨朵的用法。

这一场下来，韩煊可谓实至名归了。

其中一个百人队后力不继，狂奔一阵之后队伍越拖越长，最后只有十余人和前一个百人队同步到达。与之相比，前一个百人队全员俱在，而且神明显更昂扬，甚至还在冲向旗门的同时整顿了队列。

倪一看了看郭宁，见郭宁颔首，便取两面小旗，分左右立在地面，又刀在两支小旗间划了条长长的横线。

五州三十一营地的范围内，有些首领只愿服从郭宁，但想继续保持自家的独立姿态。也有一些人，则带着下赶来投奔，使得郭宁可以直接指挥的兵力再度增长。

隆隆的闷响愈来愈近，渐渐化作上百人脚步重重踏过污泥的轰鸣。

两都将士凌晨发，早就饿得了，见到当前，人人喜笑颜开，个个狼吞虎咽。韩煊的下，每人额外得了一羊骨，一碗羊汤，更是得意洋洋。

少年人的神中不禁期盼神，有人提前就昂首，以示胜券在握。

郭宁注意到，这队士卒在草鞋以外，还用芦苇叶裹在脚上绑，从脚踝到小成靴的模样。如此一来，既能保护士卒的脚掌脚踝不被磕伤崴伤，也保护了小，不被断折的枯草苇叶割伤。

将士们互相看看，窃窃私语不断，隐约有些动。

见这情形，边上另一名都将唉声叹气，连连捶地。

正笑着，郭宁听见了沼泽传来的沉闷声音。他立即起，站到了野店外，向南眺望。少年们连忙扈从在后，三十余人，个个板笔直，神情严肃，单手着腰间刀柄，彼此绝无接耳，东张西望。

看到郭宁向他走来，韩煊躬行礼，又骄傲地起膛。

下个瞬间，两个百人队几乎肩并着肩，瞪着地从芦苇里猛冲来，只稍一张望，便往旗门方向狂奔。看得，他们都经艰苦跋涉而来，一路上不知在泥涂中打了多少，许多人从到脚都成了泥黄。

于是郭宁决定将之编为七个都，任命七个都将分别指挥。第一、第二、第三都自然是骆和尚、李霆和汪世显。另外四个都，郭宁任命了临时的都将，但又宣布，各都的排序，乃至都将的位置，都要通过彼此争竞来最终确定。

这个百人队的都将是韩煊。他是最早来到馈军河营地，参与决议前往山东的溃兵首领之一，这些日办事十分得力，郭宁都看在里。

郭宁便用留存的红旗，改造成下各都的军旗。旗帜不大，三角形，上的字样也很简单：“第四都”。

这是个常见的窍门，对长途行军是非常有利的。但在长达二十里的行军竞赛中这么，就得让将士们每隔一段路程都止住脚步，冒着被竞争对手追上或甩开的风险，去耐心这些芦苇靴。

大而言，金军诸猛安谋克使用黄圆心的五旗，而各地镇防军以土黄和红的旗帜为主。到了河北以后，溃兵们普遍困窘，也没那心思制作新的军旗，但早年用过的旗帜还是有不少留存下来。

不是受将士信任的都将，绝对不到这一。

在这世，绝大多数普通将士们，不定哪一天就会填了沟壑、垫了刀。他们的想法，比首领们简单得多，所以和他们谈什么活路、前程都落不着实。对他们来说，能吃饱饭就是最好的；而能比一顿饱饭更引人的，唯有一顿带荤腥的饱饭。

后徐瑨连忙吆喝伙计，把准备好的羊、烤饼、炒面、糜粥之类价端了来。他这个乡间野店看起来破败，其实家底甚厚，藏着的好东西不少。

仇会洛的心气甚，二十里路程，能一路竞争到此，也属不易。最后功亏一篑，实在可惜。郭宁好言抚，授予他“第五都”的军旗，又提嗓门勉励了两都将士，让他们稍作修整，预备饱餐一顿。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几句，发现自己一路上呼喝激励，嗓完全哑了。

正吃得满心喜，芦苇里又传来隆隆脚步声响。

韩煊持着军旗，忍不住哈哈大笑，后将士们虽然疲惫，也都呼。

郭宁用力捶了下他的，从倪一手中接过一面军旗，郑重地给他：“韩都将，拜托你了。”

赵决很年轻，但有老气，话不多。这几日反倒是郭宁和少年们聊得多些，这会儿大家的情绪都很放松，时不时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