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心话。虽然练芭不一定真像传说中那样把双脚练到变形，但韩晓的脚我是见识过的。褪下的茧，新生的茧，磨破的茧，这还只是外伤。韩晓说她自己之所以放弃舞，是因为跟腱总跟她过意不去。了扭伤了淤了，是常事。韩晓浑上下肤细腻白皙，唯独这双脚，只怕比天天下地的农人还不及。有一次完我跟韩晓开玩笑，说你得亏没生在古代，自宋以后三寸金莲成了大众审，就你这脚包不包都白搭，又又壮的，还不给人嫌弃死。

所以我拿脚来说事儿，倒不是说丫丫脚有多好看多金贵，我只是怕变成韩晓那样罢了。记得丫丫小时候一双小脚丫乎乎的像两只刚笼的小馒。冬天里给她泡完脚，她伸着红彤彤的脚丫要来戳我鼻孔，我才不躲，反而一咬过去，得她咯咯大笑。

韩晓终究还是把孩送去了专门的舞蹈学校。送孩的时候我也跟着去了一回，之后就再没敢去。其实那里的老师也不迎家长们在场，家长心疼孩，一下让孩休息会一下又让老师担待，十分影响教学。

“怎么了，丫丫，有心事吗？”

不过即便是这些，也总让我觉得不够。所以有一次周六韩晓临时要陪我岳母去外地探亲不能送丫丫去芭班，我自告奋勇包办下来——我当然没有带丫丫去上课，而是替她向培训班老师请了个假，然后载着她去市里新开的游乐园玩。我们父女俩在那里泡了整整一天，所有丫丫玩的能玩的想玩的，我都满足她。那一天她坐海盗船，兴奋得连嗓都喊哑了。只是我始终有觉：女儿并不像她表现得那么乐。

对错可言，争执的只是个人观。我本来就气滞，被她围追堵截一番，更是急火攻心。情急之中我憋了气，半晌叹了来：“就饶了咱姑娘那双小脚丫吧！”

我只好不断地从质上给女儿补偿。玩想要什么给买什么，零想吃什么吃什么。周末去玩，想上哪儿上哪儿，我全程陪着。

丫丫咯咯地笑起来，又恢复了孩才有的乐。记得小时候她就是这样，乐天、豁达、没心没肺。只是在学习了芭之后，她整个人都发生了改变。我不知这是女孩成长的必然，还是跟童年的突然终结有关。记得从前她有很多问题问我，对万事万充满好奇。她的问题总是那么奇怪，总是那么不好回答。有一回是关于绿叶的，她指着家里的那盆养绿萝问我：“爸爸，为什么叶是绿的呀？”我脑压儿没往叶绿素什么的那方向拐，我回答她：“因为它光喝不吃饭——丫丫你吃饭吗？你要是不吃饭你脸也绿！”小妮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然后咧嘴笑：“你骗人！”我刮了一下她的小鼻，说：“我可没有骗人，我骗的是小狗！”

不过韩晓可不在乎。她鄙夷地看了我一：“穿鞋袜的，还怕人看？”

我递给她一瓶，又给她汗。小姑娘虽然稚气未脱，但眉宇之间已经有了诸般心事。她有些尴尬地笑笑，说：“爸，会不会被妈妈发现啊？”

她果然是在为这事儿担心，我不由心疼：“不怕，一切有爸爸呢，要是真被妈妈发现了，我就说是爸爸拐骗你来玩的！”

可是现在，她仿佛对所有事情都失去了兴趣。白天上学，晚上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