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逸开始有些张了，侧过搂住她腰，试探着挲了两下。

她说着便牵住裴逸的手，带他摸了摸香炉前方摆着的翡翠镯。

纪南星走过去，了三炷香在香炉里，又了三炷香，一边着一边：“今日是崔婉的忌日，我前些日写信让阿娘把崔婉留给我的翡翠镯寄了过来，打算就供在如意堂里。”

纪南星安静了一会儿，他匆忙又找补：“……但即便我们成亲了，我也绝不会涉你的事，你仍旧你的纪大夫，仍旧开你的医馆……”

纪南星还是不说话。

“你不信我吗？”他张地问。

比如京城被烧掉的坤熠堂，至今也没有定论，到底只是个莽汉冲动，还是萧煌暗中捣鬼。

后巷很黑，裴逸也没穿甲，两人不得不挨在一起，互相搂着腰才走到了如意堂。

（真正的死去是被人忘记，所以我们如意没有死。）

他仰面躺着，思考片刻后：“南星，若是你有顾虑，我们可以暂时不成亲。”

送走了裴远，纪南星却拉着裴逸往如意堂走。

因为萧煌是叛国的贼，死后也不得宗庙皇陵，崔婉为他的正妃，更是连尸骨葬在哪里都无人知晓。有人说崔家将她接回了祖坟所在山间，随找了个地方埋了，也有人说崔家也不敢收她的尸骨，最后就在法华寺后山埋了。

话说到这儿，裴远便不再说下去，摆手走了。

他温的气息就拍在颈边，纪南星叹了气，转搂住他。

嬷嬷们自然都回家过节去了，如意堂的诊室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香案。

无法预料的事，他自然也无法此时就立下什么誓言，纠结了一番，始终无法开。

“若是没有崔娘，只怕我如今还在瓜洲。”裴逸肃然，“崔娘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如意堂开张时间还不久，下一切都算得上风平浪静，但将来名声得大了，是否会发生坤熠堂那事情也不好说，就连裴逸自己这节度使也足够忙的了……

纪南星，目光中另有意，“临川也不是你的家。”

两人静静站着，等香都燃尽了，又颇立了一会儿，才从如意堂离去。

裴逸的明显僵了，他犹豫许久，才声线极低地答：“只要你愿意……”

纪南星又将着的香递给裴逸。

纪南星忽然又问：“是谁？”

因为心情沉重，两人一路都没说什么话，待躺上了床，纪南星才忽然叹气：“崔娘临死前跟我说，她不是崔家的人，也不是萧家的人，她只是她自己。可是……可是女一旦嫁了人，哪里还能她自己？”

无需她说，裴逸自然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无论如何，她生前被萧煌待凌辱，死后也因为萧煌，连个土为安的地方都没有，更不会有人给她烧香烛。

纪南星微微一笑，凑过去与他额相抵，“我信你，可有些事……只怕谁也预料不到。”

他又是那极度认真的吻，但压着的声音底下，似乎有一丝颤抖，纪南星不禁又问：“一辈不成亲，也成吗？”

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将香香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