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有过多余的选择，而现在，程望舒给了。

程望舒知，他早在舒月拿到录取通知书以前就知，舒月考上了大学。

她能想到，她走后，弟弟会因为没钱吃药而发病，爸爸会因为十年前的两万在夜里辗转反侧，妈妈又会如何惊天动地的哭号，骂她是个没良心的白狼。

“想。”

如果只需要牺牲她小小的人生，就能够换来家人的平安顺遂，舒月会非常愚蠢的愿意。

程望舒也在看她，晦暗不明的神，叫人猜不他此刻的情绪。

舒月木讷得抬，他长得极，以至于挡住了房梁上昏昧的灯光，在男人为她造就的一片影中，她直直望向他，裹挟着她的，是无声的压迫。

说完这句话，似乎又觉得不够，“程望舒，我一定会还你这笔钱的。”

舒月的圆漉，一跌程望舒幽的瞳仁。

腐烂的金属扣，发咯吱咯吱的响声。

“我不需要你还钱。”

“嗯？”她迟钝的声。

当红盖被挑起，刺的灯光就明晃晃的透了来，程望舒站在她的面前，十年前的影与前的男人重叠，遥远漫长的记忆如洪侵袭而来。

只有舒月坐在椅上发呆。

舒月眨几下睛，疑惑的重复，“不用还钱？为什么？”

可他就是回来了。

来不及思考，舒月脑中有弦在被钝钝拨响，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下意识的回答，“愿意。”

可是，为什么。

是程望舒在喊她。

舒月没哭，她淡淡的笑着，梨涡挂在脸颊，“我不走。”

床沿的红布被拧褶皱，她不明白程望舒的用意，担心是对她的试探。

可要她撒谎，说不想，她又办不到。

“舒月。”

没人知的是，他为什么会回来跟舒月结婚。

程望舒轻轻的笑着，他的眉舒展开来。

没人敢闹他的房，于是，程望舒就这么顺顺当当的走了来。

人很难对自己最在意的事不坦诚。

舒月愣住，前的男人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一个大又略显青涩的男孩走了来，他是舒月的弟弟，舒。

“，你逃走吧，去念书，我给你挣学费钱。”

这里，是被旧时代抛弃的人和事。

程望舒在城里大官，家族又有钱。如果不是因为要举办这场十年前就定下的婚事，村里的人大概是没机会再见到程家人。

他说，“你想去蓉城念书吗？”

他想，他是卑鄙的。

舒的尾低垂，沉默半晌后，他说。

于是，她还是说了。

他想，他的小妻一定是误会什么了。

“那你愿意跟我离开吗？”程望舒继续说，“跟我离开，我会给你一笔钱，供你读完大学。”

婚礼是在夜里举行。

“因为我们已经结婚了。”

听见脚步声，舒月的手心生薄薄的汗意，红盖下的圆垂落，心里跟打鼓似的，期待又害怕。

十六岁订下的荒唐婚约，他完全可以没有理由的拒绝。

他好像也不太兴。

穿过程家的堂，走廊弥漫着酒特有的刺鼻味，最里面坐着的是，喜帕的舒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