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期是后者。

祖父的语气严酷起来，“我把他从福利院里领回来，可不是让他来享福的。徐家在等他，阿孝不会为你停下脚步，我也绝不允许。你们不同路。我为什么倾力培养他？家中最好的资源都给了他。你还不明白吗？他和你要走的路是不一样的。”

阿善努力平息心情，试图和顽固的老人讲理：“国内的教育不好吗？阿孝才14，您怎么忍心把他一个人扔到国外？这么远，他被欺负了怎么办？”

阿孝被祖父送到了国。他甚至都没能和她说一声再见。

祖父对她的怒气视若无睹。他磕着手里的烟斗，垂着说：“趁着假期去把礼仪课上了吧。徐家的女孩可不能没有礼貌地冲长辈大呼小叫。”

“恰恰相反。”祖父盯着她，意味长，“善善，你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徐期当晚就拉着行李箱飞走了，劝都劝不住。

她19岁离家去法国读大学，之后便像一匹脱缰的野，天南地北到浪，拉都拉不住。

她问祖父：“因为阿孝是男孩？他比我重要，是吗？”

“你姑姑会照顾他的。”祖父了一烟斗，眉宇间终究了一丝疲倦，“她也该收收心了，有阿孝在边绊住她，我也放心一些。”

祖父是个傲慢的人。阿善再次想到，傲慢的人总觉得自己是宇宙真理，而罔顾他人的意愿。

徐期与徐斯关系倒还不错，只觉得和家里格格不，不太愿意留在魏源。

“爷爷，你总是这样。”阿善失望地看着祖父。父亲事后，他行事愈发偏执了。

推开阿孝的房门，房间一如既往整洁规律，仿佛他还在。阿善走去，捡起阿孝压在书

阿善刚生那几年，她还回来探望过几次。这几年音讯便逐渐少了。

祖父当时气得不择言，“我没有你这个女儿，你给我！”

终究是自己骨。祖父对这个女儿虽不如儿重视，却也记挂着。多年下来，倒像块心病。

阿善一时心灰意冷。

验着人的忍耐极限，新闻报中有几个人在酷暑中死去了。

“那就去上绘画课。”祖父亦不悦，“爷爷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善善，你和阿孝虽然是一起长大的，但人长大就要学会独立，你们迟早会分开。难还想留他一辈？你太他了，只会让他变得弱。”

“我不去。”

自从他们父女俩闹僵后，她便愈发不着家起来。

有的人，像一颗树，扎于土壤，故土难离。有的人，就像一颗，轻飘飘就去了远方。

阿善罕见地生了气，质问祖父：“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时候因为祖父重男轻女的偏见，姑姑就时常同他呛声争吵。才华横溢的徐期，有个，心气也。第三次结婚时，她甚至都没有通知家里，直到离婚后大家才知。父女俩又是一顿飞狗的大吵。

阿善的姑姑徐期，今年52，是个画家。有过4次婚姻，皆以失败告终，至今单着。

当她从普度寺回来时，阿孝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