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相对而坐。一时间谁都没开说话。

她想得过于简单，从语气里能听有无限的自豪，杨晋将杯放下，神微沉，“你别兴得太早……知晓是谁向圣上引荐他的么？”

杨晋犹豫了片刻还是实话实说：“上年年末新上任的司天监，号名为青玄，至于他的俗家名字是不是楼砚，我不敢妄论。”

后者好似为难地挠挠，又接着比了一通。

幸而北京城遍地是南来北往的能人异士，他耸耸的走在其中也并非很扎。

闻芊抿望了一,“我也瞧见了，应该是他没错……”

“曹开——”杨晋有意顿了下，补充，“那个太监。”

人,都得一步一步慢腾腾地升职，熬了两三年才熬到从四品，他能平步青云没什么不好。

不过……为什么是士？

闻芊不自觉往前挪了挪，好奇：“他真的在皇帝边当值，那你此前见过他么？是……怎么就了？”

闻芊不是一个人去的，她临走时还带上了朗许。

闻芊是在晚间快熄灯时才等到杨晋的，他脸上有疲倦之，带着一风尘，关上门后先是伸手轻轻揽了揽她，方在床边坐下要喝。

朗许扯了扯她的衣袖，抬手比划。

她一边看一边笑：“京城么，土养人,改行了也不奇怪。”

闻芊对自己产生了质疑。

他说那个名字的时候，闻芊的右就无端端一，在徐州遇到郭昀的情景瞬间就蹦了来。

圣驾回有一大堆事要忙，这天夜里杨家两父都没能在家吃饭。

她抱着膝盖看他喝，略有些起的嘴总算被温光泽来，闻芊把搁在臂弯，忽然轻轻问：“阿晋，你……知楼砚的事吗？”

闻芊想不明白楼砚为什么会和这货同合污。他虽然对自己人颇为婆妈啰嗦，可在外面总是一副翩翩君的模样，从来视贪官污吏为世间败类，尽不能为民除害，好歹也是不能行，心向往之。

杨晋喝的动作一顿，他在锦衣卫这遍地长的地方，今日又随行迎驾，怎会不知那位大名鼎鼎的长。

他与曹开合作……能有什么好？

闻芊摇：“谁？”

回家的路上，闻芊抱着胳膊一直在沉。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或许对方是个和楼砚形貌相似的人也说不定。

然而无论“青玄长”究竟是不是楼大妈，闻芊都已经打定主意要前去拜访一下。

“先不急，今天太忙了，明日得空我再仔细查一查此人的背景。”杨晋安抚她。

“司天监，是观天象测吉凶的那个？”她双目发亮，“能跟皇帝一同行，意思是他很受看重咯？”

“我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他着一，目光没看她，半晌才颔首咽下。

杨晋将曹开过的好事告诉了她。其实也没什么很稀奇的，从古至今，有权有势的宦官大多不是什么好人，而贪官也无非是千篇一律的贪污受贿、专横霸。

“我没怎么煮茶，是温的，你凑合着喝吧……”闻芊原已经准备睡了，披着外袍把杯递过去，顺便也挨着他爬上床。

她在家中坐不住，第二日没等杨晋查结果，自己先收拾了一番准备去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