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完这些，他吩咐随行差役启程，神情平静，没有一丝不舍留恋。

这天，大太太忽然把她叫到正院，拉着她的手，笑眯眯，“你阿爷很重女婿，任命已经下来了，你早回去，预备盘缠，收拾行李铺盖，女婿本来就是南方来的，倒是不怕他适应不了。”

本来是打算住上五六天，和姨娘好好团聚的。

次日清晨鼓楼钟声响起，丫们起洒扫院，间人家鸣狗吠声此起彼伏，孟云晖始终没回房。

三天后，杨娴贞回娘家省亲。

然而，他捧着衣裳门的时候，喃喃念了句古诗，声音压得很低很模糊，但杨娴贞还是听清楚了。

何方闺秀，能令孟云晖辗转反侧，生就如此刻骨的情思？

杨娴贞攥梳篦，默默：不过是少年往事而已。

姨娘怕耽误她的事，她即刻动。

他笠帽，脚踏靴鞋，一珠褐湖罗夹袍，衣冠齐整，眉目端正，匆匆和她话别：“今年天气反常，南方多地患频发，我熟知长江中下游系，朝廷命我随工郎中、主事南下，协助治理患。”

孟云晖看她一，眸微垂：“冬天前能赶回来。”

杨娴贞对着铜镜拢拢发鬓，淡淡：“一件衣裳罢了，以后谁也不许再提这件事。”

她曾天真地猜测，那件衣裳可能是婆婆为孟云晖补的，所以他才会这么重视那件旧衣。

孟云晖眸的喜悦没有逃过杨娴贞的睛。

他念的是，风波不信菱枝弱，月谁教桂叶香。

摇曳的烛火映在茜床帐上，罩下一片朦胧的昏黄光，她鬓发松散，合衣半倚在床栏上，从天黑等到天亮，眸光黯然。

少年

小丫战战兢兢，给杨娴贞赔罪：“小，都怪我。”

甚至他心里还有些微的雀跃和喜，这一次，他不必藏尾，可以堂而皇之带走三娘，顺便取回孙天佑和金蔷薇手里的书信。

那件旧襕衫，被他锁书房的大衣箱里了。

她明白，孟云晖中念的是风波菱枝，心里想的却是下一句：直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杨娴贞一雾，孟云晖是庶吉士，一介文官，本不用赴外地当差呀？还是阿爷另有打算，想把他下放到地方郡县去？

话是这么说，可吃过饭后，孟云晖没留在房里安歇，转去了书房，“娘先睡吧，我要抄一篇折。”

刻苦勤学一年多，杨娴贞已经能认得几百字了，巧的是，她前几天刚背过这首唐诗。

杨娴贞等了一夜。

看那件衣裳的成，应该是孟云晖在老家时结识的女。

想了想，他又：“我不在家时，你小心门，看劳仆，不许他们生事。要是害怕，你可以回娘家暂住，等我回来，再去杨府接你。”

即使知相思无益，只是徒然，他仍旧念念不忘，愿意为之惆怅终生。

表情是不在乎的，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目送丈夫远去，转屋，吩咐丫关门闭。她哪里也不去，这里是她的家，她要守着这里，直到孟云晖回来。

件穿旧的衣裳，你不必在意。”

青年夫妻，乍然分离，杨娴贞忍不住圈一红，“官人何时返家？”

杨娴贞回到闹市中的小宅院时，孟云晖已经把行李家伙事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