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罗多德的意思其实不是说死人才快乐，”影说，“它的真正意思是，只要活着，人的一生是无法裁判的。盖棺才能论定。”

“没错。”南西先生说完，又闷闷地补充一句：“说实话，你还不算很笨。”

“你从这一切中学到了什么？”

“你要那么说的话，我也没办法。”

影耸一耸肩。“我也不太明白。我在那棵树上学会的大分东西，现在都已经忘记了。”他说，“我猜我当时遇到过一些人，可我什么都无法确定。这就像是一个梦，那些能够改变你的梦。你会永远记得某些梦，而且你也知，在你内心，有什么东西已经被改变了，那些梦正是造成这些变化的原因。但是，当你想究下去，回忆那些梦的细节时，你会发现它们已经悄悄地从你脑里溜掉了。”

“算不上，”影说，“但话又说回来，我还没死。”

“你不用心那些事。他们就像瓦尔基里，或者秃鹫。之所以现，是因为必须现。”

“怎么了？”

“是谁派来的？直升飞机是从哪里来的？”

在佛罗里达州行驶的路程长得超过影的预期，但最后，他终于在一栋小小的、只有一层平房的木屋前停下车。房坐落在尔斯堡郊外，所有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到这里的最后五英里是南西

“也许不算。”影说，“不过，狱之后发生的这些事，我真希望能多记住一些细节。这些经脉给了我那么多东西，可我却把它们丢失了。”

“问吧。”

“‘没有人会真正到快乐，只有死亡才能带来永恒的快乐。’希罗多德说的。”

他们穿越州界，佛罗里达州，影看见了他一生中见到的第一棵棕榈树。他不知那棵棕榈树是不是被人故意栽在州界上，好让人们知自己已经到达了佛罗里达州。

是影在驾驶，而南西先生坐在前排的乘客座位上，时不时地提换他开车（提这个建议时满脸苦相）。影每次都谢绝了。

“不一定。”影说。

“你很快乐，是吗？”南西先生突然开问他。他盯着影，已经一连看了几个小时。每次影往右手方向匆匆一瞥，都会发现南西先生那双棕褐的睛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他。

“我才不会去裁判这个呢。”南西先生说，“说到快乐，世上有许多不同类型的快乐，正如地狱里有许多不同类型的死亡一样。至于我，我只及时行乐。”

影换了个话题。“那些直升飞机，”他问，“就是带走尸和受伤的人的那些飞机。”

“也许吧。”南西先生说，“不过，你拥有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南西先生仰起一条白的眉，讥讽地说：“我也没死，而且，主要是因为我还没死，所以我快乐得像个孩。”

南西先生打起鼾来，影瞥了他一。老人的脸看上去依然很苍白，呼粝刺耳。影不止一次为他到担忧，想知他的腔或肺是否在战斗中受了伤。但是，南西拒绝作任何医疗检查。

“什么意思？”

“死者和伤者都会得到很好的照顾。要是问我的话，我会说老杰奎尔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都会忙得不可开。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