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那场彼此都不知晓的初遇里，窗外押着漫天风雪；十年后的窗外，载着一大片未到期的紫蔷薇。

她突然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过这个少年的场景。

她看到宋溺言的第一，就直觉这孩怪怪的，明明是跟许眠差不多的年纪，他漆黑睛里的笑意怎么会虚伪又漠然？

那是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冬日，纷飞的雪与呼啸的风一起在窗外浪，徐柠对着冰凉的手心哈了白气，蹲下腰给八岁的许眠系围巾。

许眠睛骤然一亮，她连忙放下纸笔，蹦蹦地从收银台奔往门的方向。

校园暴力。

徐柠没有多想，她摆最客的笑容走上前迎接客人，许眠自觉地乖乖坐在收银台后画画，从始至终都没有抬看一，直到她接到许忠的电话，原来是他要带她去吃楼下的肯德基。

那天面对许眠转学请求时，给“考虑一下”回答的徐柠一定没有想到下次见到许眠会是在这样的情景——许眠在屏幕里，在数公里外，在宋溺言的家门，不知自己面对的是金丝雀式的未来，而徐柠则在屏幕那端，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即将走无期囚禁，再多的祈祷也无济于事。

那大概才是宋溺言与许眠的初见——两个当事人都不知的初见。

他语气柔，神态痴迷，徐柠登时哑然，森然的惧意势不可挡地缠上心。

名字，她颤着声，低下的声音是骄傲破碎前的最后固执，“我求求你放过她。”

女孩的麻辫似乎在某一秒过了男孩的肩。

徐柠看清楚他手机屏幕的画面，浑又是一颤。

宋溺言却只是笑着说：“没有人会比我更她。”

徐柠清楚地记得这一天，宋氏的董事长携着妻儿光顾，她怎么可能不印象刻？

十年前的徐柠还没有跟许忠离婚，十年前的许眠还整天扎着小啾啾喜跟着她跑，十年前的徐柠还在从事琴凳定制的生意。

“……怎么可能？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到底是谁……”徐柠在这时注意到少年脸上趾气扬的笑意，瞬间联想到前人那被广为传的霸凌丑闻，只霎那便猜到事情始末，她目眦尽裂，质问的字句是从咬的齿关挤来的，“是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这是徐柠人生中最失败且痛苦的一天，如果没有她，也许许眠并不会主动走牢笼，徐柠意识到自己竟然无形中成为许眠悲剧的推手，整个人了气，在椅上半个字都说不，只呆呆看着宋溺言离开的背影。

这四个字落耳畔，徐柠浑一晃，她太难以置信，险些落指间的咖啡杯：

十年前，他的目光不曾为她逗留一秒。

利用徐柠威胁，许眠自投罗网。

八岁的小姑娘个矮矮，小小的被团米黄的棉袄里，白净的脸颊蒸着两健康的粉，她正扬着睛笑，一样晶莹的眸里温着不谙世事的童真。

十年后，他切断她与外界的所有方式，将她锁他心设计的牢笼，十年后，他要让她的世界里只有他。

这才是宋溺言今天真正的目的。

初逢就发生在围巾在小姑娘脖间堆好的瞬间。

“好了，”宋溺言欣赏够徐柠五味杂陈的表情后，懒懒站起，睛里是压不下的愉悦，他得意地冲她摇摇手机，“是时候选择我了，至于你……我希望我们不会有第二次见面的时刻。”

那是在十年前。

宋溺言却“噗嗤”笑声，他垂下，语气里嘲讽的恶意大喇喇地刺徐柠的心脏：“你装什么好母亲？你要是真关心她，会不知她一直在忍受校园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