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但说无妨。”

贾政连连称是。史菲儿见贾政如此，知其将自己的话听了去，于是趁打铁又，“这家学关系着贾府日后的荣光，想我们宁荣二府，都是武将之后。两府就只有宁国府的贾敬侄儿是科举，如今国家康定，长治久安，必然更重科举。如此一来，若想我们贾府长久富贵，势必要儿孙多多博取功名才是。”

史菲儿，“谦逊自是应当，但若老师才疏学浅，界有限，其弟再聪慧又能怎样？不如趁珠儿未学之际，好好选上几位良师，名师徒嘛，将来珠儿成了材，不仅我们荣府得意，你这老爷的也光彩。”

贾政称是。史菲儿继续说：“这珠儿是个聪慧的，还未学便已经学了几千字于。若是尽量学堂，发现老师学问平平，难免会骄傲自满，长此以往，耽误自己尚不自知。”贾政一听忙，珠儿谦逊必然不会如此。

史菲儿笑了笑，

“学习一事，除了良师，益友也尤为重要。我们府上虽是这家学，但托人求情的也不在少数。我倒不是瞧不起这些攀亲带故的，只是偶有耳闻这些亲朋弟了家学竟不是为了学有所成而来，而是为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若如此何必再让这些人来。况且这些弟将来若学有所成，也是我们的助力，也不能因此一概而论，故而我寻思着这家学应该将学者筛选一二，若是存着些龃龉心思的，早早逐了去，免得糟蹋了这家学清静之地。”

史菲儿当然知是这贾代儒了，可这老师可真不怎么样。贾宝玉上学的时候，大闹学堂。人家老先生那时就没，是让其孙代的。且此人学问一般，若在让其主事家学不知还要耽误多少人去。史菲儿继续问，“此人可有功名在？学问如何？”

贾政听闻此言，更是觉得贾母考虑慎是周到，连连应，“却该如此，却该如此，让母亲费心了。”

这么说，哪里还有不从的理连连应下了。

“儿正有此愿，盼望那珠儿是个争气的。”

“我也是如此，不过我倒是又想起一事。”

为何这史菲儿会让这周全去贾珠的书童，而非贾瑚的。其中也有史菲儿的考量。其一便是考量贾政与王夫人的心，若是只因其姑姑救了贾瑚便对其心存芥，那只能说这二房一脉心大如针鼻，实在不堪用。二来因贾府的风气不好，这伴读书童又是个好差事，况且这周婆又与贾瑚有恩，若是在贾瑚边难免不会被纵着捧着。这学好难，学坏可容易。放在贾珠跟前，若是其聪明必然会明白，自己是何缘由获此差事，必不敢骄纵。

史菲儿见此事已了，又开问，“此番家学和人主事？”贾政答曰，“是族人贾代儒。”

贾政微微皱眉，这贾代儒虽掌家学，但仅为童生。若是往常旁人学也就罢了，如今自家珠儿，荣国府嫡长孙学，似乎这样的学问就不够瞧了。史菲儿见贾政面有异，也不再去追问，只是缓缓说：“我未过家学，不知其中究竟如何。但我还记得曾经女先生曾说过，师者传受业解惑也。若要其能传授业解惑，必然这师学问要大于学生才可。若将为师者学问比作一缸，能授予学生一桶，而学生能领会其中一瓢便是不错。若先生学问有限只有一杯，那学生也只有抿抿嘴的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