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檀如此的依赖,闻亦自然看在里。她心思纯然，懵懵懂懂，不知情意浅,可对她好的，她分得很是清楚，也知晓要以同样的好来回报。

“踮的脚疼。”她抬幽幽瞪了闻亦一，又低下，像一只刚从迷蒙中清醒的兔儿，皱着脸轻跺两下。

甜的气息于耳边环绕，总是不由自主地让人忘了时辰。空冷清寂的书房，顷刻间被意笼罩，宛若沐在明媚光中。

并不知闻亦心有所思，司檀一手拽着他腰间束带，气般自他怀里行退了来。鬓角珠玉轻摇垂,将她眉间凝结的痛映得愈加惹人怜。

中许久的记忆再次掘。

拥着怀中的一团绵，闻亦说不心中是何滋味。似惊似喜,有乐亦有痛。好像她靠近的每一步，都有无形的冰箭划在心。

茫然望着他忽然被眷恋苍凉染的瞳孔，司檀呆滞无言。亦是不明他话中的伤自何而来。回了神，她笑着踮脚靠在闻亦前，随后伸两臂环向他的脖颈。像只乖巧慵懒的猫儿，在颈窝轻轻蹭了蹭。

被闻亦温的手掌包裹着，司檀也不觉冷了。披着厚重的斗篷，她量尤显小稚。一张带着童真的圆脸，东张西望时映着莹亮白雪，好似白瓷般透亮。

笑轻抚着她的眉，闻亦：“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我不过是要你靠我久一些罢了。”

自了冬起,司檀对闻亦的依赖渐胜从前。每每静坐宽台，或翻看话本，或提笔描画,只要闻亦在旁,她总要时不时地抬确认一才可。四目相对时，她眯轻笑,犹如饮了糖的蝴蝶，似看得清她欣悦煽动的翅膀。偶尔,她还会端着书册挪的再近些。清浅熟悉的气息环绕前,终究是教她安心的。

曲折蜿绕的窄廊，冷风肆。穿过残雪堆积的枝，发阵阵凄冽低吼。连同园中一颗颗未绽的苞都像是在遭受考验一般，遇风颤栗不止。

比如今日。

☆、暗云重重

“弯着腰，岂不更难受？”驱散几分脚上的痛麻，司檀乖巧上前挽起闻亦。一双睛亮如星芒，明如熹光。里里外外，都是他温然笑的样。“这地方冷飕飕的，你怕冷还能待这么久。”低声嘟哝两句，便拽着闻亦往外行。

他本有血有，有情有，分得清冷，亦辨得善恶。可时光荏苒，寒暑易。他无奈抛去本真，被折磨的一无所有。他原以为这些属于“人”的温度，他不会再有了。不曾想，就算隔了几百年的距离，能让他再觉自己是有温度的，唯有她。

“我有儿冷，靠着你和……”

闻亦停步，抬手将砸在她肩的雪片抖落。有零星凉意溅在鼻，顷刻间化作细碎汽，而后消失无影。他温声问：“还是这么喜雪天？”

司檀转动着墨双瞳暗自思索良久，，又摇：“你怕冷，我就不喜了。”说着，她勾起角，抬手拢了拢他的衣领。

“放了晴，园中雪还堆得这么厚，可真是好看。”轻抚枝，本就摇摇坠的雪便徐徐坠地。冰凉钻脖颈，司檀咯咯笑着，缩着脖颈往后躲了躲。

因他明白，前难得的温存,或许于他，并不会太久……

隐去眸间怅惘，闻亦无奈地拉起她的手，“我低着儿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