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疑惑，也有些伤心。这个问题困扰她困扰得太久了，以至于她顾不上被询问的对象连人类都不是，殷切地寻求一个答案：“我明明一也不恨，可是妈妈，爸爸，我的几位大提琴老师，包括Lorenz教授，大家都这么说……是我哪里错了吗？我果然……应该像妈妈那样吃药吗？”

海怪弯下腰，他的手将大提琴、琴弓送了回来，他则温柔地把林舒重新放在了椅上。

这才是林素决定对女儿采取大提琴保守疗法的本原因，林舒和她不同，她的创伤来自于幼年四颠沛所导致的情纽带丧失和作为有人饱受的歧视，林舒的愤怒犹如无源之，没人说得清这个中产家，生活幸福，亲关系牢固，外向表现积极，每天都有力开展自己新一天生活、投于好的小姑娘究竟为什么会对这个世界抱有恨意。

“拉一首你最喜的曲给我听吧。”他凑过来乖巧地坐在林舒边：“也许我能回答你这个问题。”

Lorenz从业多年，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她为难地看了掩面靠在丈夫怀里落泪的林素，提议：“不如先教给她如何在未来对抗自己的负面情绪吧，源可以慢慢地找。”

“我不知了，我喜这个世界、不不不，我很这个世界的，你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它就是错的。”

海怪雾般的吐息在林舒颈侧：“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你不喜这个世界呢。”

“你在说谎……”

海怪叹息：“你的琴声里明明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憎恨，你在愤怒。”

海怪站在林舒的琴声之外看着，突然意识到这是北欧某个地方的祭祀仪式，他曾经亲见过。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会被勾起那么久远的回忆，曲调一折，太倏地落下的崖边，冷雾和弯月一同升起来了，有一艘小小的船被推了海湾。他看到了穿着白丧服的少女双手叠在前，孤零零地躺在小船浅得还不如一片叶脉络凹槽的凹陷中。她□□着双脚，白裙的边沿随着风在她的脚踝上拍打，好让船离岸更快一些，更远一些。不过这艘

假如换个，林舒现在估计已经暴走了，奈何与她亲密接的并不是男人，勉还在忍耐的范围。

家族遗传的神问题爆发需要一个诱因，可他们找不到诱因，林舒的心理又确确实实现了状况，这让大人们非常苦恼。

于是，便找到了今天。

林舒惊讶地睁开睛，看向正凝视着自己的海怪。

“就算是缺乏对祖国的归属，也不至于引发这么烈的恨意……事实上这个年纪的孩还不明白什么是恨，他们会把恨同不喜、讨厌这类概念混淆，只是小小所展现的情确实是恨……”年迈的家医生忧心忡忡：“那试图用自己的生命换得对方消失的情，假如我没有看着小小长大，想必此刻我一定断定她遭受了极为严重的创伤。”

“你们为什么都这么说？”

原本她以为会碰到充满海气息的冷血动一样的肤，结果挨上脸颊的分竟然是温的。

低哑的喃喃声顺着海浪呜呜地涌了来，在人的耳边祷念着什么，在沉甸甸的鼓声应合下，听起来不似人语。有三千万齐齐唱起的古老旋律为基调，空气中弥漫着迷迭香和琥珀焚烧后的味，到都是肃穆的泪，沉重的灰末撒在上面。

像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