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突然响起一阵悠扬的风笛声。歌转过，看到车上的播放亮了，一长串她不认识的名字。

40分钟无话的行驶后，他们在一片空旷安静的山野里停下了。

她觉回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虽然她知并不是。

“所以我们来这嘛？”她问。

她四看看，从地上捡了一块大小合适的石，朝树上一丢。“啪”的一声，石准确无误地打断了长着柿的树枝。

风笛奏的曲让她想到家乡的秋天，有金的落叶和金的麦浪。

男人。

接住柿

她背着双手，踩着松脆的落叶跑来跑去，不时停下来低检查树下的草丛，开心得快要哼起歌来了。带她来的人就一直陪在不远不近，正好能听到彼此说话的地方；虽然谁也没说话。

她又抬看看开车的那个人，对方正专注地望着前方。然而她心里默数到10的时候，发现他的结悄悄动了一下。

在附近转了一圈之后，手里的袋差不多装满了一半。歌正准备回去，突然视线一歪，看到几步外有一颗柿树，一颗又大又红的柿像信号灯似的挂在树枝上；整棵树就结了这么一个果实。

这里的栗树并不多，歌一路上山只看到四五株野栗树，树虬结壮得像樵夫的手。晒足了一整个夏天的太之后，栗们渐渐裂开刺球似的外壳，像一个个吃撑了的小胖，在枝摇摇坠。

她听到“嚓嚓”的脚步声在朝自己靠近，于是一边转一边把手里的柿朝后一丢：“给你吃。”

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又光又饱满，不愧是全家的独苗苗。

掉下来的野栗有些已经光溜溜地脱了个净，有些还带着黄黄绿绿的刺壳儿，混在草丛和落叶里非常隐蔽，要多看两才能发现。歌一个个捡起来，剥了外面的壳，把光的褐小果实丢袋，“刷啦刷啦”掂几下，笑得咧开牙，好像已经了自己的肚。

歌看到了许久未见的草树木，还有被微风翻动的湖面，叽喳呼应的鸟群……以及更远绿得明明暗暗的山林。

他回来之后什么都没多说，以前怎么现在还是怎么，过肩摔和挖角似乎是上辈发生的事——不，上辈发生的事他反而还记得清清楚楚，整天挂在嘴边。

脚下的砂石路“嚓嚓”地响着，歌渐渐雀跃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来到这样的地方了。

“来捡栗啊，”阿潇说着从车上拿一个结实的布袋，“秋天到了，有栗吃了。”

最近一次来山里捡栗，是上辈的事。

“前面车开不上去，得走一段。”阿潇说着下了车，替她打开车门。歌听到自己的鞋踩在砂石路面上发的“嚓嚓”声。

以她的经验，这样的“独生”收了整棵树的养分，肯定比别的柿好吃上百倍。

*

于是歌立刻跑到树下，伸长了胳膊去够那个柿——够不到；原地了一下——还是够不到。

复活之后的第一个秋天，就有栗吃，开心！

她有时候觉得，这家伙的记忆每天早上都会刷新重置——要不为什么他总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

柿连着一小节树枝掉了下来。歌一伸手，稳稳地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