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谢竹便在拐弯留下了一个背影，随即消失不见了，顾淳定定地站了片刻。

谢竹丝毫没有动的意思：“不过数日未见，就不认识我了？最近风凉，把人都淡薄了。”

谢竹却没有因这目光动摇一分，反而是向前走了几步。

披着甲的顾老师觉得自己十分心累，不由得思念起在白城书院“毁人不倦”的日。

然而天妒奇才，杨岷十三岁的时候差把小命丢在一场大火里。不知是因为他年少贪玩，还是有人故意算计，那日，只有杨岷自己呆在着火的小阁楼上。见着火冲天，一群人慌地搬着桶往上爬，杨家老爷当时吓得了过去。所幸发现的及时，杨岷被救了回来，然而他上多烧伤，一张俊脸也自此变样。

他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米，连动手都防无可防。

“我曾经有一位朋友，叫顾淳。”

“杨公，你可否告诉我，顾淳回家不过片刻，为何来的人变成你了呢？那屋原本空无一人，房门也明明是落了锁的。或者你想说，你恰恰与我那位朋友也是故，放着这么好的宅不住，去他那里谈天说地，把酒言了？”

顾淳查到杨岷的往事，虽然觉得这么想不德，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声“天助我也”。

杨月在邺都房产不止一，特意找了一间离皇和闹的城区都不远的宅，差人收拾了一番让杨岷住下，还安排了两个侍卫两个丫鬟。

顾淳下意识地想问“你跟踪我”，却又咽了回去。但他知，谢竹已经识破了“杨岷”的份了。

才杨岷嘛，那一定是要刻苦求学，绝不

“白城五年的情在这儿摆着，”谢竹往后退了几步，声音也冷淡起来，“我不知你要什么，也不想追究你的来历，或是对你为何一起来邺都盘问底。政局不稳，我只求保护自己所珍视的人——你不动公孙瑜，我不动你。”

可时间不允许他几句诗来委屈或是伤。顾淳直了背，大步向前走去，趁着里的人没到，悄悄钻了书房，把笔墨纸砚摆了一排。

谢竹神情严肃，闭着嘴，目光来回把顾淳大量了一番，简直像审犯人，还等着他先开认罪。

不是块只会读书的榆木，居然还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心儿多得跟竹筛似的。杨月看中他，也不是没有理。

然而，就在他赶路到第四个拐角，上要到杨岷的住时，竟迎面碰上了谢竹，心里突然咯噔一声，顿住了脚步。

顾淳还没有傻到相信这是姑姑对侄儿的意，防备的很。但万事总有疏漏之，有一回他急着回到和顾烨一起租的那间小房，大概是暴了路线，居然在那房附近发现了其中一个小丫鬟。还好秦谷雨多得是旁门左，不知从哪学来了“眠术”，是让那丫鬟乎乎地忘记了此事。

作为顾淳，他的桃常常是笑的，还带着些倜傥。即便是不笑，也能让和他对视的人到心平气和。此刻，他的神却是带了无尽的冷意，像是在极寒之地受过刑罚之人，恨不得让天下都被冰封一遭。

“谢叔，是个聪明人。”他想，“可他还是没看懂，我怎么可能……动阿瑜呢？”

“这位前辈，”顾淳压低了声音，“路窄，可否稍微让一下，容在下通过？”

“前辈在说什么？”顾淳抬起，和谢竹对上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