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孙瑜接，“我长这么大，还是一次见拿命气我的。”

“这么厉害。”顾淳赞叹。

看着顾淳有些吃惊的表情，公孙瑜忍不住笑了来：“但人们想挣钱的愿望倒是一样的，每个人都忙忙碌碌，为了养家糊，或是过更好的生活。”

他缓缓地、珍重地，从怀里掏了一把折扇。公孙瑜难掩惊讶的神情——那正是在白城的时候，顾淳送的及笄之礼。

“我从杨府拿了来，一直带在边，”顾淳虽是笑着，却带了些苦意，“你当时，大概很气我。”

“这扇对我来说很重要，”她抚摸着扇脊，“因为你说送这礼的时候，也不确定我就是公孙家的后人，只是因为我……是我自己，对么？”

顾淳准备好的话都被一脑儿堵了回去，拿着扇的手也悬在了半空中。但公孙瑜竟仔细地接下了扇，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看向了他的睛。顾淳呼一滞，她中映着的，是自己的模样。

“你是你就够了，”顾淳轻轻笑，“那……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我也无意辩解，”他轻叹了一声，靠近一步，“明知你最忍不了欺瞒，却一直隐藏……”

他半生都为份所困，却早已明白自己在这漫长的相伴中动了心。

白城相的好、邺都共谋的赏识，南下相护的决心……都抵得过一，一个所谓的份。

寒意渐，天黑的也越来越早，月亮已经挂在了枝。一阵风过，叶片攒动，发沙沙声响，像一首温柔的歌谣。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在她快要回到住的时候，顾淳终于轻声：“阿瑜，我有东西给你。”

公孙瑜看着顾淳愣住的神情，低笑了笑，接着：“我甚至不是’公孙瑜‘。是不是有些可笑？我带着自己的记忆，却活了别人的命运，在这儿呆了这么多年——这才是最大的谎言。”

“觉得人心很近是么，”公孙瑜笑，“其实……联系越方便，反而越凉薄，甚至一家人坐在一起，都对着屏幕各自各自的事情。大多数人只让别人看到光鲜的一面，哭只能自己哭，笑还要防人妒忌，指不定你就被哪个人在心里关了小黑屋。你躲在屏幕后面，就像了一千层面，恶语伤人也很难被抓住，但若是想害一个人，也能搜

顾淳答了声“是”，刹那间，回忆翻着涌来。公孙瑜所说过的、他听不懂的词汇，她那些千奇百怪的，甚至和世家女不同的观念，仿佛都成了她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证据。可那又怎样呢？

“但我也有骗你的地方，”她轻声，“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相信吗？”

“我们有一工，就这么大，”公孙瑜比划了一下，“能和远在千里外的人说上话，也能在上面查到世界上发生的各各样的事情。哪个知名人成亲了，哪儿又开了家好吃好玩的店，几乎都可以立刻知。你还能看到边的朋友最近的故事。”

公孙瑜没料到他接受的这么快，但这无言的包容像一，让人留恋又安心。她想了想，答：“我们那儿技术很发达，大概是青龙符门下的人一千年后才能到达的度。有能在天上飞的通工，从吴都去邺都用不了两个时辰。”

孙瑜终是忍不住皱了眉——这吃不下东西的样，断不像他说的“神清气”。她顿时也提不起胃来，草草收了尾放下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