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湛的表情一平和下来，因着置于好的回忆之中，目光一沉醉，温柔似海。

不要以为这样相依相伴的情，不是。窈窈是他的亲人，是他的人，更是他的命。

到了紫丘，他才知，他的母妃已经尽她所能，给他了最好的安排。在那里，他有了师父，教他武功，教他术法，偶尔严厉，偶尔打骂，但很多时候，却很是放任的，随他胡闹，还总是乐呵呵地说，男孩嘛，要实一些才好。在师父的上，他受到了缺失的父与亲情，他慢慢学会了笑，开怀、朗，毫无遮掩的笑。十一岁那年，他与师父一同居住的山间小屋里又多了一个人，一个玉雪可的小丫，他的小师妹。她叫舒窈，而他，唤她窈窈。

记忆，是人的碎片。在看不见的空间里，那些或是好，或是苦痛的经历，正一从楼湛的脑中离，哪怕他用尽了全力去挽留，哪怕他一遍遍地哭着哀求不要，几近疯狂，但还是无济于事。有些债，终究要偿还，有些承诺，总归要兑现。

楼湛虽是西朔二皇，但他的母妃并不贵，所以，他便也成了不受重视，可有可无。但即便如此，从幼时刚刚懂事起，他便也见识了不少皇室中无情的碾压，骨亲情的淡薄。七岁那年，他母妃因病去世，最后，也是唯一为他的一件事，便是求到他父皇跟前，为他讨了一个恩典，说是他命中有劫数，需要，否则怕会祸及皇室。

而其他人，尤其是云懋和顾轻涯，看着闻歌手中握着一块儿晶，轻轻哼唱着一首曲，有些晶莹的碎片从楼湛内飘，却是一飘向了闻歌手中的晶石里，云懋惊得半张着嘴，险些下脱臼。而顾轻涯却是望着兰溪，眉心攒。然后恍惚间，随着那些晶莹碎片的转，他们一时便蓦然置于一片紫海之中。

如今想来，最最好的时候，竟还都是在紫丘，她还唤他师兄的时候啊！

第62章忘最初

迷迷糊糊间，似有谁在哼唱一首曲，幽幽噎噎，断断续续，让他原本被扭绞成了碎片的脑海在那歌声中慢慢平复下来，恍若徜徉在日紫丘的繁之中，舒窈笑着在那漫山遍野的紫中快乐地奔跑，银铃般的笑声泻了一路，“师兄……来啊！快来追我啊！”

瞧见，有一瞬间，顾轻涯看着她的神，恍若浸了墨一般的黑，隐隐的痛。

“窈窈，你怎么又爬树上去了？那么，摔下来了怎么办？”山上有一棵已逾百年的槐树，窈窈没事总喜爬到树上去看风景或是睡觉，他每每寻不着她时，找到树下，总能看见她的一角裙摆。她笑呵呵说，是故意留下的，怕他找不着她，会着急，所以让他一便

彼时，西朔帝虽是将信将疑，但在一个不受重视，可有可无的儿和整个皇室的安危中，很轻易地便了选择。他为母妃守完孝之后，便被送了，送到了那个漫山遍野开满了紫的紫丘。

自此，青梅竹，两小无猜。他们一起练功，一起上山采药，一起跟师父捣，一起长大，一起心属对方。

师兄……这个称呼，有多少年未曾听过了？还是他们成亲当日，他是让她改了的。宁郎……宁郎！自那时起，她便只唤他宁郎。他是她的郎，是她的天……可是最后呢？他却未能护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