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她才听到了琐碎又模糊的声音。是姬老太念咒的声音。痛楚逐渐平息，她“哇”地吐一污血，气若游丝地倒在地上。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姬若兰重复着。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

姬若兰颤抖起来，瞪大了一双睛。

姬若兰低低哭了起来，“我不甘心……我就是不甘心！我凭什么就低人一等？我凭什么要看人脸，要讨好别人？我明明比他们更聪明，更有能耐！我随便就能杀死他们！我为什么要像只老鼠一样活着？要像你说的那样，去蛰伏十几二十年，才能过上好日？！”

“你所说的普通人破了蒋牧天的情劫。”姬老太的语气特别平静，但给人一山雨来的压迫，“你回来我便同你说过，不要轻举妄动，好好调查清楚她的底细再动手。你了些什么？”

第251章天赐良缘（四十五）

“你学会了我的贪，学会了我的五分本事，却没学会我的自信。”姬老太缓缓说，“既然你都知自己能轻易杀掉那些人，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呢？”

姬老太整个人好像老了十岁有余，黑气鬼都消失了。她的睛原本是亮的吓人的黄，这六年来因为消耗太过，变得浑浊黯淡，颜不再那么明显，可如今，她的睛已经变成了一诡异的灰白。

“、！！”姬若兰捧住姬老太的手，泪又掉了下来。她的脸很疼，其实很想要甩开姬老太，但她知她不能，她能依靠的只有姬老太，能救她的也只有姬老太了。

“，你救救我！”姬若兰可怜地哀求，“我不想要死……呜呜……，我以后都听你的话的，你救救我……”

“只是不甘？”姬老太嘲讽地问。

姬老太慢吞吞地爬起，颤巍巍地走到了姬若兰边，摸索着跪了下来。

“…………救救我……”姬若兰哭得泪鼻涕一大把，再加上脸上的血迹，看起来狼狈又可怖。她向着姬老太的方向伸了手，指甲都被折断，血淋淋地翻着。“啊！”姬若兰整个人仿若惊醒，看着自己的手，又低看了看自己的，惊慌地叫了起来，“啊啊！怎么！啊！”她刚才嚎叫半天，这会儿声音都哑了，说话的时候还咳了血。姬若兰于是更害怕了。

姬老太糙的手掌摸上了姬若兰被自己挠了的脸，轻轻叹了气，“你啊……”

姬若兰茫然地看向了姬老太。

可在担惊受怕、东躲西藏了整整六年后，她好不容易看见希望，却转瞬被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普通女人给踩在了脚下，看着就要失去一切，当一辈的地底老鼠，她怎么能咽下这气？

“我让你去找蒋牧天，你了什么？”姬老太语气平静地问。

姬若兰抖得更加厉害，咬着嘴，将嘴都给咬破了，“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就是个普通人！”

“因为你怕了。你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所以就是杀人，

姬老太叹了气，“这就是命。天注定你投胎成我的孙女，能够学会我的本事，也注定你不可能成为有钱人家的千金小。”

她仿佛是瞎了，神毫无焦距，只寻声看向姬若兰所在的方向，用苍老至极的声音说：“你的鬼被人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