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要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毕竟活着的人日要继续。徐行俭会这样的选择也是人之常情，但这一世，姜绯实在不忍心睁睁看着悲剧重演。

姜绯默然。她上一世对徐奈东始终停留在暗恋，从没有走近过他的家，只知他非常尊重他外公。后来也听徐奈东说过，他父亲是大学生，母亲从前却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工厂女工，怀后退下了线，纳、行政都，又考了会计资格证。徐家是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内式传统家，徐行俭才是家里的梁，反而是何皎皎一直从事着一些后勤类工作，重心都放在相夫教上。

“小姜呀，准备考哪个大学呀？”

“徐同学说，要我考燕外。”

付过的那些急于生的富家太太比起来，简直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傻白甜。她不动声地打量着姜绯，看她举手投足落落大方，每一句话都应对得恰到好，一看就是教养良好、见过世面的大家闺秀；又见她长相清丽，穿着得，不是那妖妖的腔调，更是越看越满意。

“好好努力，阿姨支持你们。”何皎皎端起了玻璃杯，跟两位小辈碰杯。听起来好像在说支持他们考去燕都的事儿，实际上背地里的潜台词，徐奈东这脑简单的理科男是听不懂的，大概也只有九曲心的姜绯明白过来。她腼腆一笑，又听见何皎皎叹了气说：“之前阿姨对你有些误会，小姜啊，你别往心里去。说来不怕你笑话，阿姨没读过大学，中专毕了业就去工了。后来有个机会重新考，又在那个节骨上怀了小东……所以阿姨特别怕你们小孩走弯路，年纪轻轻的……”

听听，徐同学要她考燕外。一个能考上燕外的女孩，又乖巧地听徐奈东的话，可见是被徐奈东拿得死死的。何皎皎陶醉在姜绯这个“贤良淑德”的“未来儿媳”中，几经掩饰才勉合拢了嘴。

姜绯怃然之下，又冷不丁想起了另一件事。上辈徐奈东找她借钱，是因为他的外公重病，家里无以为继。徐行俭不愿意再把存款砸在给注定无法痊愈的老弱病续命上，而不掌握财政大权的何皎皎也只能认命。

考大学，对于何皎皎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阿姨，我这个暑假要去港城打疫苗。”她突然开，说起了一件看似毫不相的事，“港城医疗资源好，如果你们这个暑假要旅游，可以考虑一下去港城，个全检。我听说有好多疾病，港城那边能在萌芽状态就查来呢。”

姜绯继续卖力表演。她微微抬，怯生生地朝徐奈东看了半——不能不看，也不能看一。要恰到好，目光半躲半闪，是少女说还休的羞。她把声音控制在一个轻柔却能让人听清的程度，既不显得小家气，又不会因为太过于坦然而显得脸厚。

何皎皎怀生产很早。如果不是这样，大概她不会被困在家长里短的琐事中，还是有机会圆那个大学梦的……

等甜品端上来的时候，何皎皎已经被姜绯老的手段狠狠拿住了，甚至开始明白为什么何国栋总嘀咕“是东伢攀”。她殷切地拉着姜绯的手，笑眯眯地问她将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