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来，善桐的确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沁对现状这样悲观。

“你……你怎么知老西儿和、和太爷不是一条心？”

善桐自然是一问三不知的，沁叹了气，低声，“因为老西儿和东不是一条心呢。人家心里惦记着另一位贵人！”

善桐虽然听他说过他在地图上有能耐，但直至今日才明白桂沁没有，她懵懵懂懂地了，听沁续，“北边不多说了，自己都忙着呢。南边也不说了，山脉重重，运粮得从路走再转上来。湖广一带过来有个秦岭拦着也得绕路，要运粮是从山西过来最近的，别的地方来都不大方便，不是要绕路就是不好走。要不说陕西打仗难呢，运粮来就难……这一次二哥来的粮，是在郑州就下了运河过来的。知为什么这样运吗？”

禁用异样的神望住了沁：就算他再，今年也就是十三四岁年纪……比自己其实大不了两岁！天下大势，也是他能随断言的？

诡谲而惊心动魄的朝局斗争，桂沁用这么简单的逻辑就轻轻松松地解了来，而且还解得有理有据的，令人不信都难。善桐思来想去，只觉得脊背骨仿佛浸到了冰里。她想要失声大喊：数省之地，几千万人命，就因为皇长不想许家得胜，东势力大涨，就这样……就这样卡着不肯运粮？可她又喊不来，她是连喊都喊不来了。

沁弯下腰来，用火铳在泥地上勾勒了不一会，便勾勒了一两座城池，并蜿蜒曲折的山川河，他蹲在地上冲善桐，“你看，这是秦岭，这是黄河，这是长江……这是咱们陕西，借着山西……再过去河北，京城。”

从天下大势说起，归结到最后劝善桐佩枪，这立论的远，真是无人能及。善桐张了张，还是说不话来，她震惊地打量着桂沁，就好像第一次认识

“你这样一想，就知除了江南三省挤来的粮，其实短期内京城的补给本就到不了，全都会被堵在山西那边过不来。就是绕路走，损耗也大得多了。可江南自己也要过日，不可能再多给的，再说，那么远运过来，也太浪费了……”桂沁淡淡地，“这是在呢，就看谁先不住了，谁就输。咱们老百姓算什么，人家才不在乎。”

他又振奋起神，低声，“不过，湖广那边终究是可以运来一分的，也不可能完全断了补给，那就真的要了。可我看，除非朝廷里有变化，不然怎么可能不缺粮。大军自己都不够吃了，为了不激起兵变，肯定是要先着军队的。民间一旦缺粮，肯定要。你们在这时候买了粮回去，上不可能收不到风声……到时候，你有把枪防，比没有！”

即使周围再没有第二个人，善桐依然反地压低了声音。沁微微一笑，笑容里却半兴都没有，“你想啊，城里也不是没粮，那伙老西儿不肯拿来，非得得咱们到各村里借，是因为什么？肯定是因为不和老帅一条心呗。咱们桂家可没有得罪他们的地方，那肯定就是许家了。你再想想，山西那边的路，从年前坏到现在，都多久了还没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