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大当一回事，可善桐是留了心的，再看大太太时，便留心到她手上一个玉镯没了踪影。善桐心底不免恻然，和母亲谈起来，“大伯一家清廉，家底是真的薄了几分。看大伯母手里掌了家务，还没有多少活泛银，日过得还是那么清苦。”

就是片刻之前，她还觉得善桃多少有些假正经的嫌疑，哪怕是现在，她还依然不大喜这个老板起一张脸来，小小年纪，就同她母亲一样严肃的二。可善桐如今也的确对大伯母和二多了一敬意，她突然想到了几年前母亲对自己的一番教诲，“穷人都叫他海青天，同僚却叫他海阎王，他一言一行是俯仰无愧对得起天地对得起律法，可那又怎么样？这样的人是清到了吧？他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成绩……”

是啊，海瑞固然一辈是没能下多少大事，可他错了吗？如今官场烂成这样，追名逐利如苍蝇血，小四房的二太太，自己失意成那个样，还是有一群人绕着她结、绕着她打转，桂太太就好像土皇帝，颐指气使的派惹人讨厌，可边人却还是对她的话如奉纶旨……

善桃落落大方，第二天就穿了善桐给的衣服，陪大太太去同宗房吃酒，脸上起的小屑没几天也消了下去。王氏过了几天，给了善桐一瓶西洋并一金玉鱼宝簪，“你大伯母说多谢你贴你二呢。”

回了自己的院，她就派六州送了两罐老天成的羊油膏过去，“都是妹，就说不必还了，二要是用得还好，就给我个荷包吧。还有这两衣服，我穿着显得脸不好，都没过过的，二先对付着穿两天，等秋天里裁来了，了新衣裳再还我。”

，支也不会太多，但就靠着家里的贴补，和大秦官员那不值一提的收，要支撑起一个四品的架来，想必一家人是惯了清苦的日。三四两银对善桐来说本都不算是数，她自己的私房这些年来，也都攒了有五六十两了，可在善桃来说，却实打实算是一笔开支了。

王氏就没有女儿这么心了，“他们一家清廉洁，是他们的事，别着别人怎么过日就行了。你大伯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人家小四房和我们只有情没有怨的，也要嫌弃一番……到来还不是要借小四房的势往上爬？这世上真能一清到底的又有几个呢……只别和你四婶一样得太过，

善桐第一次觉得母亲的说法并不是那么正确，不再像金镯一样，就是火炼都炼不一杂质来。固然她不喜大伯母和二的正经，但却也不能否认，她们是跟着大伯在安徽过着穷日的。在那个盐商遍地富可敌国的安徽省，大伯守着个杨青天的名声过着清贫的日——她理解父亲，也并未因此失却了对父亲的一丝尊敬，但的的确确，现在善桐已经明白了大伯的不易，她懂得了海瑞这人的这份不易，是值得尊敬、值得向往的。

可扪心自问，善桐又觉得自己其实也颇为矫情：如果她和大伯母易地而，她能不能守得住这份清贫，小姑娘自己都不知了。再说一步，是否要因为尊敬这份持，便放弃在将来的分家一事上，预先为二房争取利益，善桐也都还未能下定决心。毕竟憧憬远在天边，而缺钱带来的落魄，却是实实在在，近在前的。